
我辦了住院,打算在醫院休整好直接去醫院。
小腹持續的不適感讓我難以入睡,稍有一點動靜就能被驚醒。
聽見停在床邊的腳步聲時,我以為是查房的護士,怕被數落不好好休息,於是沒有睜眼。
直到我聞到了似有若無的酒味。
我意識到不對勁,猛地睜開眼。
昏暗裏,對方的長相模糊不清。
但我卻從他的身形裏聯想到了某個人。
他一開口,果不其然,是溫苓的父親。
“林讓,你們可真讓我好找啊。”
男人拽起我的頭發,將我的腦袋往床頭櫃上砸。
“你個管東管西的賤貨,攛掇著溫苓反抗忤逆我就算了,竟然還敢讓她斷了給我的生活費。”
“就是你說你要當她的底氣是吧?我今天先弄死你,再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的骨頭還硬不硬得起來!”
我被撞得頭暈眼花,男人輕而易舉就將我丟下了病床,一腳踹在我疼痛未消的腹部。
手機砸在我臉龐,顯示著正在撥通緊急聯係人電話,是我剛才慌亂播出去的。
男人蹲在我身邊,看著轉變為通話中的手機,挑了下眉,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掛斷。
我渾身骨頭都像被打碎了,顧不得他的不對勁,急切向電話那頭的人求救。
“溫苓的父親來找我了,我在3501,救我......”
我的緊急聯係人就兩個,溫苓和裴渡都在同一層的病房,隻要他們誰願意過來看我一眼,我就能立刻得救。
“溫苓情緒不穩定,已經睡了。”
裴渡壓低聲音打斷我。
“她一直想瞞著我流掉孩子,我不能離開。”
“所以林讓,不用費心撒謊讓我離開溫苓。”
我一愣,“不是撒謊,我......”
“好了。”裴渡沒了耐心,“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說的,我們已經分手了。隻要溫苓的父親沒有找到溫苓,他的事情就跟我沒關係。”
我渾身都在發抖,“他會殺了我的,裴渡!”
“你會死嗎?”
裴渡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笑,“你不是命硬嗎,有什麼好怕的。”
電話被掛斷,男人難以抑製地大笑出聲。
“林讓啊林讓,你現在應該很後悔吧。”
“我早就告訴過你,溫苓和她媽一樣,都是狐狸精,就會勾引男人。”
“我打她,你還護著她。”男人麵目猙獰,“早讓我把她打死,哪兒還有那麼多事!”
“你不是命硬嗎,不是喜歡替溫苓擋嗎?”
男人的拳腳狂風驟雨般落在我身上,“她欠了那麼多年,你今天就替她還個幹淨吧!”
痛,實在太痛了......痛得我連呼救的能力都沒有。
意識消散之前,我以為我會死在這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耳邊低低的抱怨聲吵醒。
“什麼深仇大恨啊,把人打成這樣。家屬也是,怎麼聯係那麼久都沒聯係上。知不知道病人差點就挺不過來了啊。”
護士憤憤不平,見我醒了,眼神流露出同情,“好些了嗎?你能不能聯係上你的家人,醫生還有些情況需要跟他們溝通。”
我搖了下頭,“他們來不了,直接告訴我吧。”
“你腹部的傷最重,剛做完手術又被......”護士紅了眼,“你可能再也沒辦法懷孕了。”
我沒有應聲,視線落在病房外。
溫苓低頭看著病例,腳步匆匆,而裴渡護在她身邊,手臂摟著她的腰。
“那是我們醫院最般配的情侶,溫醫生剛檢查出來懷孕,裴醫生緊張得很,連溫醫生步子跨大了都要皺眉呢。”
也許是怕我傷心過度,護士刻意放鬆語氣同我打趣,“我和人學過一點看相。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一定也能遇見一個和裴醫生一樣負責任的男朋友。”
“他不會在乎你懷不懷孕,隻會在乎你的身體,所以你現在先別多想,好好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閉上眼,輕輕笑了下,說:“那就借你吉言了。”
翌日,不顧護士醫生的反對,我堅持辦理了出院。
登機前,我收到幾條陌生消息,字裏行間都透著慌亂。
【溫苓父親真去找你了?】
【你現在在哪裏?】
【為什麼婦產科的護士說見過你,你去婦產科做什麼?】
【林讓,回話。】
我取下電話卡,在歡迎登機的聲音中,將它掰斷丟進垃圾桶。
總是回頭是走不遠的。
現在,我要丟掉垃圾,向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