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苓痛哭流涕,捂住臉情緒崩潰。
“阿讓,你相信我,我們真的沒有什麼,隻有那一次結束之後,忙著工作忘了做措施......”
我諷刺打斷,“就那一次?那其他時候做了?”
溫苓的聲音戛然而止,唇色更加慘白。
她掀開被子,在病床上朝我跪了下來,額頭緊緊抵著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阿讓,別怪他,是我主動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真的不知道會懷孕,要是早知道,我一定會拿掉孩子。你別怪他,恨我吧,你們好好的。”
“拿掉孩子?”裴渡強硬將溫苓扯了起來,紅著眼睛盯著她,“溫苓,你好狠的心。你憑什麼一個人決定這個孩子的生死,你考慮過我嗎?”
“裴渡!”溫苓不斷推他,看向我的視線帶上了驚恐,“你瘋了!阿讓還在,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現在很清醒!”
裴渡深深看了我一眼,幾乎是咬著牙。
“如果我早知道,我欠的恩情,要靠我孩子的命來還。我寧願當年被活活燒死。”
溫苓瞪大了眼,手忙腳亂捂住裴渡的嘴。
“阿讓,他隻是一時氣急攻心,他沒有那麼想過。”
手機貼著我的腿根震了震,提醒我預約的人流手術時間快到了。
我看著親昵抱在一起的他們,一步一步後退,將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淚意憋回去,冷靜開口。
“如果我早知道,救下你們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或許也不會救吧。”
說完,不顧他們的反應,我轉身離開。
進了同一層樓的另一間診室。
冰冷的光照在我臉上,我很快在麻藥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識,可依然能清晰感覺到,腹中有生命正在流逝。
意識模糊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我和裴渡並排坐在大學禮堂的樓梯上。
他把用狗尾巴草編織的戒指帶進我的無名指裏,摟住我的臂彎溫暖有力。
溫苓抓狂地拿小石頭砸他,想讓他鬆開我。
裴渡偏不,還故意氣她。
“我以後還要送阿讓真的戒指,讓她做最美的新娘,還要和她生個像我的女兒。溫苓,你氣性那麼小,到時候可別直接氣暈過去。”
溫苓一邊叉著腰罵他,一邊拉著我的手苦口婆心:“就算生孩子,也得生個像你的。算了......像誰都行,反正我一定是孩子幹媽。就算以後裴渡變心了劈腿了,孩子也有我這個幹媽疼。”
夢境被腹部的痛感撕破,我睜開眼,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
護士見我醒了,溫聲提醒:“你的手機響了很久,是家人在關心你吧,休息好了記得給他們回個消息。”
我拿起手機看了兩眼。
是裴渡的消息。
確實是關心的消息。
隻不過關心的不是我。
【溫苓鬧著要做流產手術,剛才差點又在出血,現在穩定下來了。】
【阿讓,我和她不會再一起,但她身體特殊,如果流產這輩子可能都不能有孩子了。】
【你乖好不好?你護了她那麼多年,再發次慈悲,幫她一次。別剝奪她做媽媽的權利。】
我扣著手機,疲憊地垂下眼皮,打字。
【裴渡,你該做的不是征求我的意見,而是對她負起責任。】
【畢竟,我和你已經沒關係了。】
發完消息,我將裴渡拉黑。
航班彈出值機提醒。
原來斬斷一段占據我現階段全部人生的關係,隻需要一張輕飄飄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