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被全網封殺的導火索，是一段九秒鐘的視頻。

畫麵裏，一個頭發掉光麵色蒼白的小男孩躺在病床上。

他爸爸舉著手機對我哀求：

"沈小姐，幫我們轉發一下吧，手術費還差三十五萬。"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咧嘴笑了：

"轉發太沒意思了，這樣吧。"

"從醫院大門口出發，一步一個頭磕到南山的清音寺，我替你兒子出全部醫療費。"

病房瞬間死寂。

隔壁床的老頭子拍著床欄杆罵：

"造孽啊！"

"人家孩子都躺重症監護室了！"

"這樣折辱人家！"

視頻傳上網的當晚，我賬號被舉報了十萬次。

我爸打來電話：

“畜生！”

“親戚都在戳咱脊梁骨，你媽出門都被罵！”

“趕緊去認錯，否則斷絕關係！”

死黨黎颯滿頭大汗地衝進來，一把將道歉信拍在我麵前。

“算我求你了姑奶奶！”

“這是我連夜找公關寫的道歉信！”

“你就照著念，說你當時是喝多了。”

“隻要你低個頭，這事兒還能冷處理，別拿你下半輩子開玩笑！”

我看著黎颯急切的臉。

一眼沒看道歉信，把那張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不道歉。"

"我說了，我就是覺得好玩。"

......

黎颯死死盯著我。

眼睛裏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仿佛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怪物。

“好玩？”

她的聲音幹啞，像是在用鈍刀子鋸木頭。

“沈青樾，你是不是瘋了？”

“那可是三十五萬。”

“那是一個七歲小男孩的命！”

我靠進沙發裏。

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拿起桌上的半杯冰水，喝了一口。

“命？”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著她。

“每天都有人死。”

“他兒子的命，關我什麼事。”

黎颯渾身一抖。

她猛地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我從沙發上提起來。

“你他媽還是人嗎？”

她咬牙切齒，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怎麼罵你？”

“他們人肉了你的家庭住址，你的身份證號，甚至連你上過哪個幼兒園都扒出來了。”

“你這輩子毀了你知不知道！”

我任由她揪著。

沒有掙紮。

隻是垂眸看了一眼她攥得發白的手指。

“鬆手。”

我語氣平靜。

“真絲襯衫弄皺了。”

黎颯愣住了。

她頹然地鬆開手，後退了兩步。

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裏回蕩。

“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這種冷血的畜生當了十年閨蜜。”

就在這時。

扔在茶幾上的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沈振廷”三個字。

是我爸。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沈青樾！”

“你這個逆女！”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此刻的血壓有多高。

“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我沈振廷在商場上混了三十年，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馬上滾去醫院，給那對父子下跪磕頭。”

“不然我就登報跟你斷絕父女關係！”

我伸手拿過桌上的煙盒。

抽出一根細支香煙，咬在嘴裏。

點燃。

“好啊。”

我吐出一口青煙。

“那您記得買發行量最大的那家報紙。”

“別省那點版麵費。”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傳來茶杯摔碎的巨響，以及我爸粗重的喘息聲。

“你......你畜生不如。”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黎颯看著我，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你真的沒救了。”

她轉身向門口走去。

“砰”的一聲巨響。

防盜門還沒等黎颯拉開，就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門鎖直接崩斷。

黎颯被門板撞得倒退了幾步，摔在地上。

一群人舉著手機，如同潮水般湧進了我的客廳。

閃光燈瘋狂閃爍。

為首的是一個挑染著紫發的年輕女人。

她把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到我的臉上。

“家人們，抓到了！”

紫發女對著鏡頭興奮地大喊。

“這就是那個讓病危小男孩爸爸磕頭去清音寺的人渣。”

“沈青樾！”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全網都在看著你呢。”

“劉大哥現在已經在醫院門口開始磕頭了。”

“你不是說要給三十五萬嗎？”

“錢呢？”

我沒有躲避鏡頭。

依然坐在沙發上，撣了撣煙灰。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紫發女的手機屏幕上。

彈幕像雪花一樣瘋狂滾動，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我微微前傾身子。

對著鏡頭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急什麼。”

“南山清音寺距離醫院十五公裏。”

“他才磕了幾個？”

“等他真的一步一磕頭到了大雄寶殿，錢我自然會給。”

紫發女氣極反笑。

她一把掀翻了我麵前的茶幾。

玻璃碎了一地。

“你他媽還真想讓他磕十五公裏？”

“那大哥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你還有沒有人性！”

我站起身，踩著滿地的玻璃碴。

直視著紫發女憤怒的眼睛。

“規則是我定的。”

“少一步，一分錢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