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海鮮粥怎麼這麼腥?"
陳璟雋把瓷勺丟回碗裏,眉頭皺出深深的川字。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看向站在中島台前的我。
"薑絲切得太粗了,蝦線也沒挑幹淨。"
我正在洗抹布,聞言沒有回頭。
"可能今天海鮮市場的蝦不太新鮮。"
"不新鮮你就不會換一家買嗎?"
他推開椅子站起來。
"算了,我不吃了,去公司樓下買咖啡對付一口。"
他走到玄關換鞋,動作透著股急躁。
"我那件黑色的高定西裝你送去幹洗沒有?"
"還沒。"我擰幹抹布。
"韓暮雪,你一天到晚待在家裏到底在幹什麼?"
他語氣裏的不滿終於毫不掩飾地溢了出來。
"明天晚上有個重要的慈善晚宴,我得穿那套西裝出席。你今天務必給我處理好。"
"知道了。"
大門被重重摔上。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走到餐桌前,看著那碗他隻喝了一口的粥。
蝦線是我一根根挑的,薑絲也切得細如牛毛。
覺得腥,不過是因為他的胃口已經被別人養刁了。
上午十點,我換了身衣服出門。
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律師事務所。
沈微吟已經在辦公室等我了。
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你真想好了?這可是你和陳璟雋共同打拚出來的股份。"
我翻開文件,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拔出筆帽,簽下自己的名字。
"拿在手裏嫌惡心,不如折現。"
沈微吟歎了口氣,把文件收進檔案袋。
"陳璟雋最近是越來越明目張膽了,圈子裏都有人在傳,他這次去雲城是為了給何漫柔處理離婚官司。"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何漫柔離婚了?"
"聽說是上個月的事。男方家暴,她淨身出戶。"
沈微吟冷笑一聲。
"難怪陳璟雋連洛城的項目都不顧,巴巴地飛過去送溫暖。"
我沒有接話。
腦海裏閃過那條編織手繩,和那句"失而複得的平安"。
原來所謂的失而複得,是指她恢複了單身。
從律所出來,我順路去了常去的高奢買手店。
把那件陳璟雋點名要穿的黑色西裝拿了回來。
不是去幹洗,而是去退貨。
這件衣服是我半個月前為五周年紀念日提前定做的。
花了我小半年的理財收益。
店長認識我,見我來退貨滿臉錯愕。
"陳太太,是尺寸不合適嗎?我們可以修改的。"
"不是。"我把包裝盒放在櫃台上,"是不配。"
傍晚,我卡著陳璟雋下班的時間回了家。
客廳的燈亮著。
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個精致的打火機。
聽到動靜,他抬起眼皮掃了我一眼。
"衣服拿回來了?"
"沒有。"我換了拖鞋往裏走。
"韓暮雪!"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早上跟你千叮嚀萬囑咐,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我不小心把衣服弄壞了,拿去退了。"我看著他。
陳璟雋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弄壞了?十幾萬的衣服你跟我說弄壞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你最近到底在發什麼瘋?粥煮不好,衣服洗不好,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說了,弄壞了。"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
他似乎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突然冷笑出聲。
"行,長本事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
"明天的晚宴你不用去了,我看你這副怨婦的樣子,去了也是給我丟人。"
我沒有反駁,隻是越過他走向臥室。
身後傳來打火機被狠狠砸在牆上的脆響。
"不可理喻!"
他怒罵了一句,轉身進了書房。
我關上臥室門,開始整理衣帽間裏屬於我的東西。
一件件衣服被疊進行李箱。
那些他曾經買給我的、帶著補償性質的奢侈品包包,全被我掃進了一旁的黑色垃圾袋。
五周年紀念日。
真是一個適合徹底結束的好日子。
手機在床上震動。
是陳璟雋發來的消息。
"明天晚宴我會帶個朋友過去,你把客臥收拾出來,她要在家裏住幾天。"
我看著那條消息,突然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他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直接把人帶回了我們的家。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