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祝晚凝沒有回過家。

她也沒有給我發過一條消息。

她大概是在等我像以前一樣，因為受不了冷戰而主動低頭。

我在家裏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書本打包，衣服裝箱，實驗室的器材提前運到了學校。

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在這個一百五十平的房子裏，我隻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周五的晚上，門鎖終於響了。

祝晚凝拖著一個銀色的飛行箱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甚至還哼著歌。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看書，她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還在生氣？”

她走過來，把一個購物袋扔在茶幾上。

“買給你的，最新款的限量版機械表，這下能消氣了吧？”

我沒有看那個袋子。

“你拿走吧，我不需要。”

祝晚凝的臉色沉了下來。

“鶴明舟，你差不多行了。半個月了，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鬧。”

“沒鬧你這副死魚臉給誰看？”

她煩躁地踢開腳邊的拖鞋，走到中島台前倒水。

“我明天要去一趟西雙版納，項目上有個緊急的環保評估需要我過去對接，大概去一周。”

西雙版納。

去對接收尾，還是去重溫舊夢？

“好。”我翻過一頁書。

祝晚凝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狐疑。

“你這次不攔著我了？”

“工作重要。”

她滿意地笑了，走過來想摸我的頭發。

我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行，算你懂事。你幫我把行李收拾一下，那邊三十多度，別再給我塞那些厚重的冬裝了。”

“嗯。”

我合上書，走進衣帽間。

我把她的夏裝短袖、沙灘褲和防曬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行李箱。

連同她平時常用的護膚品和化妝水，也一並裝了進去。

在這個過程中，我的手機收到了特別關注的提示音。

我打開微博。

林初霽的小號剛剛更新了一條動態。

“倒計時十二小時，向著陽光和海浪出發啦！這次有專屬女攝影師陪我哦。[愛心]”

配圖是兩張飛往景洪的頭等艙機票訂單截圖。

乘客名字被打了薄碼，但依然能辨認出“祝”的拚音首字母。

我關掉屏幕，把最後一件襯衫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第二天早上八點。

祝晚凝穿戴整齊，站在玄關準備出門。

“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她破天荒地主動抱了我一下，語氣裏甚至帶著點施舍的溫柔。

“等我回來，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

“祝晚凝。”

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怎麼了？”

“你的箱子密碼是我們的紀念日嗎？”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隨便問問。”

她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密碼我早換了，之前的太容易猜。行了，我趕飛機去了。”

門關上了。

我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轉身走回臥室。

我把我平時常用的那個行李箱拖了出來。

裏麵早就裝好了我所有的必需品。

我走到床頭櫃前，把無名指上的那枚訂婚戒指取了下來。

這枚戒指是她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的，她說要套住我一輩子。

我把它放在了那個沒有拆封的表盒上。

旁邊壓著一張我寫好的紙條。

“戒指還你，婚約作廢。以後別再聯係了。”

上午十點，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小區。

陽光很好，白鷺已經飛往南方。

我也終於離開了這座讓我窒息的城市。

機場大廳裏，廣播正在播報航班信息。

“前往景洪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那是祝晚凝和林初霽的航班。

我站在安檢口，看著大屏幕上跳動的航班號。

然後轉身，走向了前往雲南某個偏遠保護區的另一個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