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末晚上，祝晚凝破天荒地主動提出帶我出去吃飯。

“唐書萱她們組局，說大家都帶家屬，你也一起去。”

她在鏡子前補了補口紅，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穿得精神點，別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給我丟人。”

我換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沒有戴她送我的那塊名牌腕表。

包間設在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館。

我們推門進去時，裏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都是祝晚凝項目部的同事。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桌顯眼位置的林初霽。

他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薄款針織衫，裏麵是白色的工字背心，鎖骨上的皮膚還帶著曬傷後脫皮的痕跡。

“晚凝姐來了！”

唐書萱最先站起來打招呼，目光掃過我時，眼神有些閃躲。

“舟哥也來了，快坐快坐。”

祝晚凝拉著我在空位上坐下。

我的右手邊，剛好是林初霽。

“明舟哥，好久不見呀。”

他笑眯眯地遞過來一杯熱茶，手腕上的卡地亞男士手環晃得有些刺眼。

那條手環，是我上個月在祝晚凝的信用卡賬單裏看到的。

她當時的解釋是買給客戶的禮物。

“謝謝。”我沒有接，而是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林初霽也不尷尬，收回手，轉頭看向祝晚凝。

“晚凝姐，你今天氣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在漠河凍壞了？”

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幾個知情的同事互相對視了一眼，低頭喝水。

祝晚凝咳嗽了一聲。

“還行，項目進度趕得緊。”

“是嘛。”林初霽托著下巴，聲音清脆。

“漠河那麼冷，晚凝姐你也不多穿點。不像我，去熱帶待了幾天，都曬黑了。”

他故意把領口往旁邊扯了扯，露出線條分明的肩膀。

“晚凝姐，你看我這皮脫的，你買的那個蘆薈膠根本不管用。”

包間裏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我。

唐書萱趕緊打圓場。

“初霽，你瞎說什麼呢，晚凝姐買什麼蘆薈膠，她一個大忙人懂什麼。”

“就是晚凝姐買的呀。”

林初霽咬著下唇，一臉無辜。

“晚凝姐說明舟哥平時不用這些便宜貨，就隨手扔給我了。明舟哥，你不會介意吧？”

我轉頭看向祝晚凝。

她沒有看我，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個蘆薈膠而已，明舟沒那麼小氣。”

她語氣平淡，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不介意。”我放下水杯。

“既然是便宜貨，丟給合適的人也算物盡其用。”

林初霽的臉色變了變。

“明舟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好了。”祝晚凝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麵上。

她轉頭瞪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

“初霽就是個小男生，你比他大幾歲，跟他計較什麼？”

“我計較了嗎？”我看著她。

“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下不來台是吧？”

祝晚凝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

“我帶你出來是讓你認人的，不是讓你來擺家屬架子的。”

家屬。

原來在她心裏，我隻是個擺設用的標簽。

“晚凝姐，你別凶明舟哥了。”

林初霽眼眶紅了，抽了張紙巾按著眼角。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提蘆薈膠的事，明舟哥平時在實驗室裏待慣了，可能不懂我們平時開玩笑的方式。”

他這副委屈的樣子，讓桌上的幾個女同事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唐書萱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勸解。

“舟哥，初霽就是心直口快，沒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

我看著這滿桌子替他說話的人。

祝晚凝的項目部，原來早就是他們共同的堡壘了。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既然你們開玩笑的方式我聽不懂，那我就不打擾了。”

“鶴明舟！”

祝晚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捏痛了我。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帶你出來。”

我低下頭，看著她骨節分明的手。

這隻手曾經在冬天為我暖過臉頰。

現在隻剩下粗暴的鉗製。

“放手。”我說。

“你道個歉，坐下。”

“我讓你放手。”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祝晚凝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見過我這麼冷漠的眼神。

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

我抽回手，沒有看任何人，推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的冷風吹在臉上，把剛才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吹散了一些。

我拿出手機，給黎清秋發了一條消息。

“老師，下個月去雲南的生態項目，我申請加入。”

對麵很快回複。

“想通了？這就對了，別把自己的路走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