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行人浩浩蕩蕩,還沒到冷宮,沈棠寧就開始喊累。
“母後,棠寧走不動了,不去了好不好。”
若是以前她一撒嬌我就心軟,但這次我沒應她。
到了蘇璃所住的偏殿,滿目破敗,卻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問道:“伺候的人呢?蘇璃是搬來冷宮,不是被打入冷宮的!”
沈棠寧飛速說道:“母後別生氣,是蘇璃姐姐脾氣太差,動輒就打罵下人。”
“是我心軟把她們救到我宮裏去了,安排了別的差事。”
我轉頭看著沈棠寧,她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意。
沈棠寧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她牙牙學語到如今亭亭玉立。
可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她是那麼陌生。
蘇璃的心音在響起。
【不是的,那6個婢女從來沒有伺候過我。】
【她們是貴妃的人,一過來就嫌冷宮破舊,還搬了我的被褥去墊自己的床。】
我再也笑不出來,下意識看向貴妃。
但貴妃正和沈棠寧說著悄悄話,絲毫沒注意到我神色的變化。
我轉身推開正屋的門,房間雖然幹淨,卻處處透著破敗。
一張窄榻,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草席。
一張矮桌,桌腿甚至用石頭墊著。
我一把掀開簾子,直奔衣櫃打開櫃門。
別說華麗的衣裙了,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沈棠寧卻忽然指著門後尖叫起來:“這是什麼,好臭!”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她的話看過去。
隻見門後是一團帶著濃重臭味的衣裳。
沈棠寧捂住嘴:"蘇璃姐姐!你怎麼有這個癖好!這是閹人的衣服呀!”
“你怎麼把這種東西藏在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裏!”
三皇子也皺眉:“蘇璃,你藏這種汙穢之物在寢殿裏,還要不要臉了?”
二皇子滿臉嫌棄:“怪不得她主動搬來冷宮,原來那宮殿裏人來人往不方便她做這種事唄!”
貴妃拿帕子掩著唇:“是啊,好好的朝陽殿不住,非要搬到這冷宮裏來。”
“原是嫌棄朝陽殿人多眼雜,不方便蘇璃郡主偷偷摸摸地往屋裏搬這些東西呀。”
人多口雜又全是詆毀,蘇璃的眼眶瞬間紅了。
到底還隻是一個小姑娘,剛想開口就被鋪天蓋地的委屈哽咽住說不出話。
“我沒有......”
雖然她說不出,但我卻聽的清她心底的話。
【那是他們要我洗的衣服,李公公說每天洗不完20件就沒有晚飯吃。】
【我也拒絕過,可我餓了整整7天,所以我沒有辦法。】
他們此刻都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我卻拎起一件衣裳偏過頭看蘇璃。
“蘇璃,本宮問你,這是誰給你的。”
蘇璃怔怔地看著我,三皇子卻搶先開口。
“母後有何問的必要!這明擺著是她偷的!”
沈棠寧也柔柔開口。
“蘇璃姐姐,你也太讓人失望了,母後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呀。”
蘇璃卻忽然尖聲開口:“是李福海公公給我的。”
話音剛落,貴妃拿著帕子的手猛地一顫,厲聲斥道。
“放肆!李福海是本宮宮裏的人,做事一向本分規矩!”
“你這丫頭素來滿口胡言,如今攀咬竟敢攀到本宮頭上來了!"
皇上也臉色鐵青:“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女!”
“先是衣著失儀損皇家體麵,如今又偷竊宮人衣物,還敢信口攀誣貴妃宮裏的人!朕看你是不想要這顆腦袋了!”
蘇璃麵色慘白,認命地低下了頭。
【我就知道,在這個宮裏,所有的人都隻相信沈棠寧。】
我把手裏那件臟衣裳往地上一扔:“慢著。”
我聲音從容威嚴:“貴妃是天子的女人,可郡主也是皇親國戚。”
“既然兩方各執一詞,那就誰也冤枉不得。”
皇上瞪著我:“皇後,你今日要為一個不知禮數的丫頭跟朕作對到底?”
我偏過頭,給了身後待命侍衛一個眼神。
“傳本宮懿旨,即刻拿下李福海,押入慎刑司,七七四十九道刑罰,打到他說真話為止。”
蘇璃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的心音也在這一刻衝破了所有的隱忍。
【小姨護著我的樣子......像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