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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去世後，我把她的女兒蘇璃接進宮撫養。

我一生無子嗣，姐姐也就這一個孩子，我們本該是世上最親的人。

可進宮3年，她從不與我近親，不願意喊我一聲小姨。

甚至為了躲我，她自請搬到了冷宮。

直到我再一次為國出征時，看見蘇璃站在送別我的隊伍裏冷若冰霜。

心底一陣抽痛，可下一秒我卻聽見了她的心聲。

【小姨為了西北戰事，3年出宮祈福了3次，這是第4次。】

【或許我應該聽皇上和貴妃的話，乖乖替公主去和親，小姨也就不用這麼累了。】

【好想再多看一眼小姨，她實在長得太像娘親......可今天閹人的衣服還沒有洗完，會沒飯吃的。】

我腦袋嗡地一聲，目光隔著人群落在蘇璃身上。

我堂堂皇後唯一的血脈蔭親，給閹人洗衣服？

至於祈福，我眯眼看向並肩而立的皇上和貴妃。

皇後領兵打仗怕說出去折了皇室的麵子，別人不知，他們還不知嗎。

西北戰事未定隻等我去一鎮乾坤，但我卻忽然停住腳步。

祈福的事改天再議，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

比如是誰敢讓我的蘇璃去和親，又是誰敢讓她洗閹人的衣服。

......

蘇璃站在人群最末，一身素色衣裳。

她的手藏在袖子裏，不知是不是在藏洗衣服洗出的凍瘡。

3年前，我把蘇璃接進宮那日她也是這般瑟縮。

我給她擦去眼淚，鄭重地告訴她。

“小姨現在是皇後，以後這宮裏就是你的家，小姨沒有親生孩子，以後你就是小姨最親的人。”

她還沒答話，身後的沈棠寧就撲進我的懷裏。

“母後母後......你別不喜歡棠寧！”

皇上子嗣眾多，卻都是皇子，就沈棠寧這麼一個公主，自然都捧在心尖尖上。

沈棠寧雖是貴妃所生，卻出落得十分討喜。

我騰出一隻手也抱住她，沈棠寧卻大著膽子去揪蘇璃頭上的發釵。

“母後，這就是你說的妹妹？她怎麼哭成這樣？”

蘇璃立刻後退了大半步，用手死死地護住發釵：“這是我娘送我的遺物！你不許碰！”

沈棠寧當即嚇得大哭，一直給蘇璃道歉。

“對不起嗚嗚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害怕，母後，我害怕！”

蘇璃沉默地低下了頭，跪了下去。

“臣女衝撞了公主，請皇後娘娘責罰。”

我當時把這事兒隨意揭過，吩咐宮人把最暖和的朝陽殿收拾出來給蘇璃住。

每季衣裳按公主的份例裁，飲食單子給我先看過，任誰不許怠慢半分。

可蘇璃隻是退後兩步：“謝皇後娘娘恩典。”

我被這個稱呼愣住，旁邊的嬤嬤推她：“叫小姨呀。”

可蘇璃就是不開口。

沈棠寧在我身旁捂嘴笑：“妹妹害羞啦，母後別為難她。”

那之後，我隔三差五往朝陽殿去。

可不是宮女跪在地上告訴我蘇璃身子不適，已經睡下了。

就是回話說蘇璃在抄經，不好打擾。

有一次我刻意直接推門而入，蘇璃見我來了，依舊眉眼淡淡的。

“皇後娘娘日理萬機，不必為臣女費心。”

我站了很長時間，她卻沒和我說一句話。

再後來，蘇璃自請搬去冷宮邊的偏殿住。

我當時在外領兵作戰，等我回來後已成定局。

我想著許是宮裏人多眼雜，她不自在，等她緩過來了再慢慢親近也不遲。

沈棠寧來我宮裏請安時，趴在我膝上撒嬌：“母後，蘇璃妹妹真是不識抬舉。”

“不識抬舉的人，母後何必為她傷心？有棠寧逗母後開心就夠啦。”

幾個皇子偶爾來我宮裏問安，也會隨口提起蘇璃。

“今兒學堂上，那位蘇姑娘又睡了整整一堂。”

“何止睡覺，上回她把夫子的戒尺折成兩截，夫子都氣得三天沒來。”

“她也太不把尊師重道放在眼裏，這般行徑傳出去叫人笑話咱們宮裏沒規矩。”

我每聽一次，心裏便沉一分，對蘇璃也越來越失望。

此刻站在送行的隊伍前，沈棠寧還在踮著腳衝我揮手。

“母後一路平安！母後早去早回！”

皇上也笑著朝我頷首。

貴妃拿帕子掩著嘴，不知在跟皇上說什麼，兩人眼神都落在沈棠寧身上滿是寵溺。

我正要疑心是不是剛才產生了幻聽時，卻再次聽到了蘇璃的心聲。

【所有人都那麼喜歡棠寧公主，小姨接我進宮或許也隻是為了.....讓我替棠寧公主去和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