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得很輕巧,在別人眼裏是一個會管教孩子的合格父親。
可就在上周,我在微信上跟他說發燒借了同學兩百塊錢。
我實在撐不下去了的時候,他回我的卻是:
“家裏難,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要學會自己想辦法,別總伸手要錢。”
此刻,周成海坐在那兒,冷冷地看著我。
我實在沒辦法,掏出手機點開借貸軟件。
頂著高利貸,我現場提現了兩百塊轉進微信零錢。
“加半隻烤鴨,一條清蒸魚。”
對服務員說出這句話時,我的手都在抖。
這筆錢,不知道下個月要在食堂洗多少個鐘頭的盤子才能補上。
剛把菜單遞回去,旁邊忽然傳來詫異的聲音:
“周悅?你怎麼在這兒?”
同係兼職的同學端著托盤走過來,看到我,有些為難地停下步子。
“周悅,下周專業認證考試的七百塊報名費今天截止了。”
“老師說再不交係統就關了,你今晚能轉我嗎?”
我媽抬起頭,眼神冷得嚇人。
“七百塊的考試費你都沒交?”
我媽盯著我,滿臉厭惡與失望。
“吃穿裝得跟難民一樣,連正經考試費都欠著。”
“周悅,你到底背著我們把錢花哪兒去了?!”
周成海立刻站起來,伸手拍了拍我同學的肩膀:
“同學你先去忙,這筆錢我這個當爸的私下替她交。”
在所有人注視下,周成海轉過身,用隻有我能看見的角度做了個口型:
【閉嘴,認下來。】
我媽一把奪過我放在桌上的手機。
“解開!今天我必須查清楚你的錢到底花哪兒了!”
我媽抓起我的手按在指紋解鎖鍵上。
周成海神色一變,上前攔著:
“阿琴,孩子大了有隱私,別查了......”
“你閉嘴!”
我媽推開他,直接翻出自己手機裏的相冊截圖,摔在桌上。
“周悅,你看看這些是不是你?!”
屏幕上是幾張照片。
一張是我穿著正裝站在國貿的咖啡館門前,手裏拿著一杯星巴克。
一張是我站在五星級酒店宴會廳前台,背後是水晶吊燈。
還有一張是我拎著幾個大牌紙袋站在商場裏。
我媽眼圈發紅,氣得手抖:
“你在北京天天去高檔酒店、喝幾十塊的咖啡、買大牌,朋友圈全把我屏蔽了是吧?!”
“你爸每個月都替你說話,說你花銷大是學業需要,勸我別扣你的錢。”
“結果我過來看你,你讓我住潮鋪、吃豆芽,連考試費都交不起!”
我看著那些照片,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