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這副樣子,我媽眼裏全是失望,胸口起伏著。
“沒安排好?我每個月給你的生活費都喂了白眼狼?”
我媽的聲音猛地拔高。
周成海神色驟變,慌忙上前拽住我媽的胳膊打岔:
“阿琴,小孩哪有算賬的概念!錢的事回去慢慢說,走了一路肚子都餓了。”
他硬拉著我媽往外走:
“走走走,先找地方吃飯,別在這兒耽誤時間。”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瞪了我一眼。
“去附近最好的館子,我倒要看看,你平時到底怎麼花錢的!”
我站在過道裏,兜裏隻剩三塊兩毛五,渾身發冷。
走出胡同,天已經黑了。
我媽走在最前麵,進了一家掛著紅燈籠的中餐館。
店裏熱氣騰騰,正是飯點,大廳裏坐滿了人。
服務員把菜單遞了過來。
我媽看都沒看,直接扔到我麵前。
“點菜。”
我翻開菜單,上麵的價看得我心跟著手一起抖。
掛爐烤鴨一百九十八,清蒸石斑魚一百六十八,京醬肉片五十八。
連一盤炒土豆絲都要二十八。
我坐在椅子上,冒出一身的冷汗。
我微信和支付寶加起來隻有三塊兩毛五,連半盤涼菜都買不起。
服務員拿著點菜器在一旁等了許久,語氣有些不耐煩:
“小姑娘,選好了嗎?要不我先給別人點,你先看看?”
我臉上發燙,嗓子幹澀,最後硬著頭皮指向最底下的特價菜:
“一盤清炒豆芽,再要三碗米飯。”
服務員按屏幕的手停住了,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的笑意快壓不住了。
我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晃蕩。
旁邊幾桌人全看了過來。
“周悅!你存心氣我是不是?”
我媽臉色鐵青。
“我們在路上顛簸了一天,你帶我們住地下室,吃飯就點一盤豆芽?!”
“在外麵讀了兩年大學,你就學會拿這套打發親生父母了?”
周圍隱約傳來議論聲:
“這姑娘怎麼這樣,就讓父母吃炒豆芽。”
“看著挺好一孩子,這麼摳呢。”
我抓緊衣角,感覺臉上滾燙。
這兩年在學校,我每天在食堂打一塊錢的糙米飯,就著免費的紫菜湯。
三塊錢一份的青菜,我都隻敢在月初剛拿生活費那天點一次。
周成海歎了口氣,拍著我媽的後背:
“阿琴,孩子麵子薄,你小點聲。不過囡囡,這確實是你的不對。”
他轉頭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
“你媽身體不好,愛吃烤鴨和魚。”
“一家人好不容易聚聚,再貴也不能在長輩身上省,去,加兩道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