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又一次把胃藥落在餐桌上時,我沒有像以前一樣追到樓下。
結婚五年,我每天替他記胃藥、複診、應酬,連哪件西裝該送洗都比他清楚。
他卻總嫌我煩。
“許棠,你能不能別跟我媽一樣?”
“我三十多歲了,離了你還能餓死?”
後來我去他公司,看見他替實習生喬安備了一抽屜糖和葡萄糖。
“你低血糖,自己都不知道上心?”
那天我才明白。
他不是粗心。
隻是我的事,他懶得記。
再後來,我麻醉手術醒來,他放著手機裏的接人提醒不管,陪喬安留在急診。
我沒吵。
隻接受了南城調職,把共享日曆裏屬於他的提醒一條條刪掉。
沈硯卻笑我終於懂事了。
他說得沒錯。
以後他的胃、他的父母、他的生活,都不用我操心了。
包括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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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出門十五分鐘後,電話打了回來。
“許棠,我藥呢?”
我正在吃早餐。
“藥櫃裏。”
“我都到公司了。”
他語氣瞬間不好了。
“你以前不是都會放我包裏?”
結婚五年,他胃不好,我每天出門前都要檢查他的公文包。
胃藥、門卡、充電寶。
少一樣,我都會追到樓下。
他卻嫌我煩。
“我三十多歲了,你能不能別天天管我?”
所以今天,我沒管。
“公司樓下有藥店。”
沈硯沉默兩秒。
“你故意的是吧?”
“沒有。”
“就是以後你的東西,你自己記。”
他冷笑。
“行。”
“早該這樣,省得天天搞得像我離了你不能活。”
電話掛斷。
我打開手機日曆。
裏麵密密麻麻全是他的事。
周三複診。
周五應酬前吃藥。
月底給他媽約體檢。
甚至連他哪套西裝哪天送洗,我都設了提醒。
我一條條刪掉。
晚上沈硯回來,進門就問:
“吃什麼?”
“我吃過了。”
他皺眉。
“沒給我留?”
“沒有。”
他盯著我好一會兒。
“許棠,就早上那點事,你要鬧一天?”
我沒接話。
他賭氣點了份麻辣香鍋。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喬安。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沈硯立刻放下筷子。
“又低血糖?”
“我不是讓你抽屜裏放糖嗎?”
他的語氣比剛才溫和得多。
“先別站起來,喝點溫水,我給你叫吃的。”
他打開外賣軟件。
三明治去醬。
豆漿常溫。
備注裏還特意寫了:
【麻煩先送,顧客身體不舒服。】
我看著他熟練地下單。
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加班胃疼,讓他回家路上帶碗粥。
他回我:
【自己點不行嗎?】
那時我真信了他天生粗心。
現在才發現。
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隻是覺得我不需要。
沈硯掛掉電話,見我看著他,臉色立刻淡下來。
“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身邊沒人,我多照顧一下怎麼了?”
我搖頭。
“沒怎麼。”
他反而愣了。
以前我一定會問。
為什麼她低血糖你記得,我胃疼你就嫌麻煩。
現在我不想問了。
沈硯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你最近這樣就挺好。”
“夫妻過日子,少計較點,大家都輕鬆。”
我低頭刪掉最後一條提醒。
【沈硯:下周胃鏡複查。】
確實輕鬆。
以後最輕鬆的人,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