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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猛地撲過來。

她臉上的慌亂隻停了一瞬，很快又紅了眼。

“這孩子腦子一直不好，停藥就說胡話。”

老板娘低頭看我。

我手心全是汗。

因為我確實頭疼、忘事，甚至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媽媽蹲下來哄我：

“溪溪，跟媽媽回去。”

“明天不做手術了，媽媽答應你。”

我沒動，隻死死看著老板娘。

可她沉默幾秒，竟把金鎖合好遞回來。

“既然是你們家的孩子，就先帶走吧。”

我胸口一下空了。

果然沒人信我。

媽媽抱起我，我拚命抓住桌沿。

她貼著我耳朵冷聲道：

“再鬧，我就告訴你姐姐。”

我的手一下鬆了。

經過老板娘身邊，她替我攏了攏衣領，指尖輕輕捏住我的掌心。

“金鎖收好。”

“路上別睡。”

我還沒明白，就被塞進車裏。

車門落鎖。

媽媽臉上的眼淚瞬間沒了。

啪......

一巴掌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她抬手還想打，看見我臉上的傷，又硬生生停住，轉而狠狠擰住我的胳膊。

“跑成這樣，臉壞了明天怎麼做？”

我疼得發抖，把金鎖死死壓在胸口。

她伸手來搶。

醫生卻提醒：“別傷腰和肚子。”

媽媽使勁推了我頭一下，冷笑一聲。

“算你命好。”

我撞在車窗上，眼前一陣發黑。

她倒出兩片白藥。

“吃。”

我拚命搖頭。

她捏住我的下巴。

“你以為不吃就記得住？”

“明天睡一覺，今晚發生什麼你都會忘。”

我渾身一下冷透。

她徹底懶得裝了。

“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外麵誰會要你？”

“跑出去一次又怎麼樣？”

“你跑不掉的。”

藥片碰到嘴唇。

我死死閉著牙。

她煩躁地鬆開。

“到了直接打針。”

我縮在角落。

肩膀、膝蓋、腳底都在疼。

腦子也一陣陣發沉。

可我不敢閉眼。

老板娘說過。

路上別睡。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姐姐發來語音：“妹妹，你回來了嗎？”

“我給你留了糖。”

我鼻子一下酸了。

以前姐姐對我真的很好。

媽媽冷笑：“聽見沒有？你姐姐還等你。”

車忽然拐彎。

我抬頭看向窗外。

那條路越來越熟悉。

不是回家。

是醫院。

我猛地撲向車門。

“你騙我！”

“你說不做了！”

媽媽一把按住我。

“你今天都敢逃，不把記憶處理幹淨，以後更麻煩。”

我瘋了一樣拍窗。

“我不要！”

“我不要變成她！”

她捂住我的嘴，把我狠狠摁回去。

“安靜。”

“明天醒來，你連今晚哭過都不會記得。”

眼淚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我慢慢不掙紮了。

隻把金鎖攥得更緊。

哪怕明天我真的什麼都忘了。

至少它還記得我是誰。

下一秒，司機猛踩刹車。

我整個人撞上前座。

一輛警車橫在路中央。

媽媽臉色瞬間白了。

“誰報的警？”

兩個警察很快走來。

緊接著，後方車門猛地打開。

一個陌生女人幾乎跌下來。

頭發淩亂，腳上隻剩一隻鞋。

她隔著車窗看見我，眼淚一下湧出來。

她沒有叫沈溪。

隻是嘴唇發抖地喊：

“滿滿......”

我怔怔望著她。

這張臉我不認識。

可聽見那個聲音的瞬間。

眼淚已經先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