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滂沱的深夜,林晚拿著剛簽好的離職協議被推出了公司大門。
一道刺眼的遠光燈撕裂暴雨。
大貨車轟鳴著將她撞飛十米遠。
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她耳邊沒有救護車的鳴笛。
隻有一道冰冷刺骨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裂:
“心理鏡像係統綁定中......”
“目標:張建明。”
“欲望回聲:‘我絕不能讓人知道我偷稅漏稅!’”
林晚在劇痛中勾起唇角。
她沒死。
而那個陷害她、逼她頂鍋的老板。
死期到了。
......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帶走周身最後一絲溫度。
林晚緩緩睜開眼。
病房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頭痛欲裂。
腦海深處的機械音早已消退。
但那種奇妙的感知卻無比清晰。
她能“聽”到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與渴望。
那是欲望的回聲。
人越渴望什麼。
就越害怕失去什麼。
“醒了?醒了就趕緊起來!”
刺耳的聲音撕破病房的寧靜。
張建明西裝革履地站在床邊。
眼神裏滿是厭惡與耐煩。
“裝什麼死?”
“車禍是你自己不小心!”
“別想賴在公司頭上!”
林晚沒有說話。
她隻是虛弱地撐起身子。
眼神發散。
看起來脆弱、膽怯,又無比迷茫。
就在這一瞬間。
張建明心中的咆哮在林晚腦海裏劇烈震蕩:
“該死的東西!”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出事!”
“稅務局那幫孫子最近查得緊。”
“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翻看財務底單!”
“我絕不能讓人知道我偷稅漏稅!”
“絕對不能!”
這聲音尖銳、瘋狂、充滿焦慮。
與張建明表麵上的趾高氣揚形成鮮明對比。
林晚低下頭。
掩蓋住眼底閃過的一絲冷笑。
她太了解張建明了。
自大、貪婪、又極其自私。
過去三年,她在這個男人手下任勞任怨。
最終卻落得個被裁員頂鍋的下場。
甚至連那場車禍。
都離不開張建明深夜逼她冒雨送文件的折磨。
“張......張總。”
林晚的聲音細微如蚊。
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對不起,是我給公司添麻煩了。”
“我今天就去辦理離職手續。”
張建明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趕緊把字簽了,把東西搬走!”
下午。
公司辦公區。
林晚額頭上貼著紗布。
手臂上掛著繃帶。
一跛一跛地走進公司。
同事們的目光投過來。
有同情。
有冷漠。
更多的則是避之不及的疏離。
張建明站在辦公室門口。
當著全公司幾十號人的麵。
將一份文件摔在林晚腳下。
“連個基礎表格都能做錯!”
“要不是看你車禍可憐,我今天就扣光你的離職補償!”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趕緊滾蛋!”
難聽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
林晚低著頭。
眼眶瞬間紅了。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顫抖著蹲下身去撿文件。
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裏。
“對不起,張總......”
“我馬上走。”
在她蹲下的刹那。
張建明內心的咆哮再次轟鳴:
“快滾!拿著你的垃圾趕緊滾!”
“隻要你走了,那筆賬就徹底死無對證!”
“我的錢!誰也別想搶走!”
林晚將文件抱在懷裏。
緩緩站起身。
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走過張建明身側的瞬間。
林晚腳下一滑。
像是被拐角絆了一下。
身體重重撞在張建明的肩膀上。
“要死啊你!”
張建明惡狠狠地罵道。
林晚嚇得臉色蒼白。
連連後退。
聲音裏帶著哭腔和極度的不安:
“對不起張總!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隻是有點頭暈......”
她抬起頭。
用一種極為純粹、毫無城府的眼神看著張建明。
聲音不大不小。
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主管聽得清清楚楚:
“張總,昨天車禍昏迷前......”
“我好像看見稅務局的李科長在咱們公司附近......”
“他是不是來找您的呀?”
“您可千萬要注意身體啊......”
話音未落。
張建明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轉為慘白!
那張肥膩的臉劇烈抽搐了一下。
雙眼瞪得老大。
眼神裏湧現出前所未有的驚恐!
他心中的回聲瞬間化作瘋狂的尖叫:
“李科長?!稅務局?!”
“他怎麼會在這?!”
“難道他們真的查到我頭上了?!”
“不行!賬本!我必須立刻重新做假賬!”
“今晚必須把所有底單銷毀!”
張建明甚至顧不上再罵林晚一句。
猛地推開身邊的助理。
失魂落魄地衝進辦公室。
砰的一聲反鎖了房門!
林晚抱著自己的物品箱。
默默走出了公司大門。
陽光灑在她臉上。
她臉上的怯懦、絕望與委屈。
在跨出大門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深夜。
破舊出租屋內。
林晚站在衛生間破損的鏡子前。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緩緩抬起手。
撫摸著額頭上的紗布。
隨後。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她開始練習。
眼神保持空洞。
嘴唇微微蠕動。
露出一個無比卑微、令人憐憫的“怯懦微笑”。
一遍。
兩遍。
直到鏡中的女人看起來毫無威脅。
就像一隻隨時可以被踩死的螞蟻。
“順應你的欲望。”
林晚輕聲自語。
“然後......看著你親手毀掉一切。”
就在這時。
擺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起。
一條突發新聞推送彈出:
【本市訊:今晨,建明科技創始人張建明因涉嫌巨額騙保及偷稅漏稅,被公安機關依法采取刑事強製措施......】
新聞附帶了一張照片。
張建明戴著手銬。
麵如死灰。
原來。
為了掩蓋所謂的稅務問題。
張建明連夜做假賬。
卻因為過度慌亂。
誤將一份暗中策劃公司資產火災騙保的協議當成底單打印了出來。
恰好被巡查的保安發現並舉報。
不攻自破。
自作自受。
林晚靜靜地看著新聞。
眼底一片死寂。
第二天清晨。
公司群裏發出了緊急通知。
全員大會。
新任CEO即刻到任。
林晚作為尚未辦完最後一道手續的員工。
被要求參加完會議再拿離職證明。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
張建明落馬的消息讓所有人人人自危。
高台之上。
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顧深。
總公司空降的最高執行官。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
麵容冷峻如刀雕斧鑿。
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壓迫感。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
緩緩掃過全場。
“張建明的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
顧深的聲音低沉。
帶著磁性。
卻沒有任何溫度。
“我不希望在這個公司裏。”
“看到第二個‘張建明’。”
台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屏住呼吸。
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林晚也低著頭。
縮在最角落的位置。
扮演著她最擅長的透明人。
突然。
那道冰冷而審視的視線。
定格在了林晚身上。
整整停頓了一秒。
顧深雙眼微眯。
嘴角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晚低著頭。
手心微微滲出了汗水。
那個男人......
看穿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