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紀念晚宴當天,顧瑤剪壞了我的禮服。
她下手很穩。
後腰齊齊裂開一道口子,連補都沒法補。
顧瑤捏著剪刀,哭著解釋:
"姐姐,我隻是想幫你剪掉線頭。你不會怪我吧?"
顧承宇推門進來,皺眉命令我:"瑤瑤都嚇哭了,你趕緊說句話。"
我摸著裂口,輕聲回答:"我不怪她。"
顧瑤抽泣著問:"真的?"
我拿過她手裏的剪刀,仔細擦掉刀刃上的布屑。
隨後,我重新將剪刀放回她手裏。
"當然是真的。"
我笑著提醒她:"拿穩點,別留下不該留的東西。"
顧瑤怔了一下。
我媽很快讓傭人送來備用禮服。
灰色長裙又肥又舊,穿上像一隻麻袋。
她溫聲勸我:
"今晚瑤瑤要代表顧家致辭。你別為了一條裙子,鬧得所有人不開心。"
我馬上接過裙子。
"媽媽放心,我最聽話了。"
十五分鐘後,我穿著改好的禮服下樓。
我剪掉了累贅的高領,又拆下壞禮服上的刺繡,縫在腰間。
原本老氣的裙子變成了露肩長裙。
我一出現,周圍的客人便看了過來。
有人誇我漂亮,也有人問我身上的裙子是哪家新款。
我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是新款,是瑤瑤特意替我選的。"
眾人立刻誇顧瑤眼光好,對姐姐也大方。
顧瑤站在旁邊,臉都快笑僵了。
她剪壞了我價值六位數的禮服。
最後,卻成了給我送舊裙子、還被我搶盡風頭的好妹妹。
她自己選的名聲,當然要戴穩。
致辭開始後,顧瑤走上舞台。
她紅著眼睛說道:
"奶奶教我善良,也教我幫助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以後,我會替她繼續這份事業。"
我站在台下,認真鼓掌。
顧瑤看向我時,我還衝她舉了舉酒杯。
她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
致辭結束,一位姓周的律師走到我麵前。
周律師遞出名片,客氣說道:
"顧晚小姐,顧老夫人生前為您設立過一筆信托。我需要與您單獨談談。"
我剛伸手,我爸便拿走了名片。
他對周律師說道:"晚晚剛回來,不懂這些事。你跟我談就行。"
周律師沉聲提醒:"顧先生,受益人是顧晚小姐。"
附近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我媽握住我的手,指甲壓進我的腕骨。
她柔聲問:"晚晚,你不會選在奶奶的紀念日談錢吧?"
我疼得眼眶泛紅,還是搖了搖頭。
"媽媽,我不要奶奶的錢。"
我爸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聲明。
他當眾說道:
"既然記者朋友也在,你就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免得外麵的人誤會顧家。"
我接過聲明,照著念了起來。
"我回顧家隻為親情,不會爭奪顧家的任何財產。"
我停了一下,看向周律師。
"至於奶奶的信托,爸爸說我三年前已經簽過放棄聲明,所以我也不會反悔。"
周律師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追問我:"三年前?"
我害怕地看了我爸一眼。
"是爸爸告訴我的。"
賓客間響起竊竊私語。
三年前,我還住在離顧家兩千公裏外的福利院。
我爸一把搶走話筒。
他厲聲訓斥我:"不懂就別亂說!"
我被嚇得後退一步。
"對不起,爸爸。我是不是念錯了?"
我爸的臉色鐵青。
當晚,所有人走後,他砸了我房間裏的手機。
我爸指著我警告:
"從明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出門,也不準聯係那個律師。"
我蹲下來撿手機碎片。
"好。"
我爸離開後,顧瑤站在門口笑了。
她輕聲告訴我:
"姐姐,爸媽已經替你選好結婚對象了。等你訂了婚,周律師就不會再來煩你了。"
我撿起最後一片碎屏,認真問她:"對方人好嗎?"
顧瑤笑得更甜。
"特別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