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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十分鐘過去,控製塔依舊沒有動靜。

爸爸取消了繼承儀式。

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將繼承人徽章重重扣回盒子。

"四十九天都沒教會他感恩。"

"看來這場測試,還是太輕了。"

媽媽也氣得發抖。

"我們被感染者追了整整一晚,摔了多少次?還不都是為了演得逼真!"

"他倒好,剛知道真相,就拿失聯報複我們。"

導演陪著笑,說父子衝突正好能剪進紀錄片結尾,肯定有話題。

爸爸讓攝像師全程跟拍,還特意交代,我認錯時不許關鏡頭。

這一段正好證明沈家的教育有始有終。

爸爸抬手一指。

"剪。"

"讓大家看看,我們拿幾十億培養出來的繼承人,是怎麼跟父母擺臉色的。"

嘉言把那塊能量餅幹丟進垃圾桶。

"你們越哄,他越覺得公司沒他不行。"

爸爸抓起車鑰匙,帶著保鏢、攝製組和記者直奔控製塔。

路上,車載係統自動播放起我的最後一段語音。

"如果我回不去,請確認安全區的人都活著。"

停了幾秒,我又說:

"如果爸媽也還活著,告訴他們,我沒把地圖交出去,也沒給沈家丟臉。"

司機看了媽媽一眼。

媽媽直接關掉音響。

"故意說這種晦氣話給誰聽?"

"家產都要給他了,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控製塔外早已鋪好紅毯。

鮮花、禮炮、繼承人禮服,一樣不少。

隻等我從那扇門裏走出來。

嘉言下車先皺了眉。

"這裏灰這麼大,不能讓哥去酒店道歉嗎?"

媽媽替他戴好口罩。

"忍幾分鐘。等你哥出來,媽媽就帶你走。"

救援隊長攔住爸爸。

"昨晚十二點零七分,少爺的警報就到了最高等級。"

"我們申請過七次救援,全被駁回。"

爸爸一把推開他。

"你也陪他演?"

"芯片是我親自選的,幾千萬一套,不可能出錯!"

塔門上方的緊急燈一直閃著紅光。

卻沒人理會。

嘉言嫌晃眼,叫人把電源關了。

隊長急聲道:

"正因為沒出錯,才必須馬上開門!"

爸爸根本不聽,搶過擴音器。

"沈崢,滾出來!"

"你以為不說話,我們就會為騙你道歉?"

"沒有這場末日,你還是那個看見貓狗受傷都要哭的軟蛋!"

"現在能繼承千億集團,都是我們教出來的!"

媽媽用力拍門。

"你弟弟都沒計較你燒掉他想要的地圖,你還鬧什麼?"

"再不開門,家產一分都不給你!"

塔內隻有她自己的回聲。

嘉言被吵得不耐煩,隨手按了一下應急開關。

鐵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根本沒鎖。

爸爸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故意讓一群長輩站在外麵等你?"

"我今天非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他搶過探照燈,大步走進控製室。

媽媽跟在後麵,還在厲聲訓斥:

"哭夠了沒有?裝夠了沒有?"

"馬上出去給你弟弟和所有賓客道——"

光柱越過燒毀的地圖,落在牆邊。

我仍靠在那裏,早就斷了氣。

滿地的血早流幹了,黑糊糊地凝在身下,糊住了半條褲管。

眼睛半睜著,瞳孔散成一片灰,臉色透著一層死人才有的青。

旁邊的生命監測屏上,隻剩一條平直的線。

媽媽剩下的半句話,突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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