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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那年，爸爸車禍身亡，媽媽也改嫁了。

她說帶我去新家，結果卻把我領到了破舊的巷子裏。

隻留下一句“安頓好了來接你”，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於是我一個人被丟在城郊，靠著街坊鄰居施舍的剩飯長大。

這些年再苦再難，我都沒有忘記他們。

每年清明，我會省下幾天的飯錢，去給爸爸燒紙。

也會時不時坐在巷口，期盼著某一天媽媽會出現。

直到今天。

送外賣的路上，一輛保時捷突然變道，我連人帶車被撞出去幾米。

膝蓋和手肘血肉模糊，外賣也撒了一地。

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下車，心疼地摸車門上那道劃痕。

“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

她回頭那一瞬，我愣住了。

是宋瑤。

十年前，她被親生父母遺棄，是我爸媽把她撿回家收養。

可自從爸爸去世後，她也跟著消失了。

宋瑤顯然沒有認出我，不耐煩地皺眉道。

“賠不起？行，叫你爸來處理吧。”

不等我開口，她先撥了通電話。

“爸，有人把我車刮了，趕緊來幫我處理下。”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掃了一眼滿臉血汙、穿著外賣服的我，眼神裏全是輕蔑。

“我不管你是不是賺錢辛苦，既然刮了我女兒的車，就該賠錢給她。”

“不說話？該不會是碰瓷吧？”

我死死盯著他，攥緊了拳頭。

因為這個口口聲聲逼我賠錢的男人，正是我死了十年的好爸爸。

......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十年前被媽媽告知死於車禍的爸爸，現在卻對著我嫌惡地皺了一下眉。

我張了張嘴，“爸”這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麼都發不出聲來。

綠燈已經亮了，幾個原本要過馬路的行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站在斑馬線邊上張望，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

“說話啊，聾了？”

宋瑤走過來，一腳踢開了我身邊的外賣盒，低頭看了看鞋底粘到的湯汁，滿臉嫌棄。

“惡心死了。”

人群裏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沈遠舟沒看我，直接彎腰去檢查那道劃痕。

“漆麵傷到底漆了，少說三五萬。”

他直起腰走了過來。

“身份證拿出來。”

我想要爭辯，保時捷變道在先......我還可以報警，可以說一句“不是我的責任”。

可我滿腦子隻剩一件事，就是他活著。

他活著，他好好地站在我麵前，穿著我從未見過的著裝，替另一個女孩職責著我這個親女兒。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小聲嘀咕：“外賣員撞保時捷了，這下慘了。”

旁邊的人接話：“三五萬？她送一年外賣也賠不起吧。”

我麻木的翻了很久，摸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他接過來掃了一眼，目光在“沈梔”兩個字上頓了一瞬。

可他沒有猶豫，隻是麵無表情地拍了張照遞了回來。

這時一輛停在旁邊出租車司機終於看不下去，他搖下車窗喊了一句：“剛才是那保時捷變道別人的，我都看見了！”

宋瑤轉過頭，揚起手機對準他：“你再說一遍？我會讓我的律師起訴你汙蔑！”

司機愣住了，方向盤一打趕緊開走了。

幾個舉著手機的圍觀者麵麵相覷，始終沒有一個人開口幫腔。

宋瑤收回手機，對著我和滿地的狼藉拍了照片錄了視頻。

“發出去肯定火，外賣員碰瓷豪車。”

人群裏有個聲音附和：“可不是嘛，現在這種人多了去了。”

沈遠舟已經在打電話了。

“讓法務擬個函，有人剮了瑤瑤的車......三天內處理。”

他打電話的時候習慣將左手插在褲兜裏。

以前他也這樣，那時候我會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他會彎下腰一把將我抱起來。

“梔梔乖，爸爸在打電話呢，等會再陪你玩。”

我已經記不清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掛了電話，他轉身替宋瑤拉開車門，將手擋在門框上怕她碰到頭。

那個動作我太熟悉了，小時候他護著我也有類似的動作。

隻是現在他護著的人，不再是我了。

宋瑤上車前最後看了我一眼，嘴角掛著笑。

“爸，走吧，我餓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吃日料嗎？”

“行，走吧。”

車子啟動了，碾過地上的外賣後揚長而去。

圍觀的人開始散了。

有人邊走邊低頭看剛拍的視頻，有人已經在打字配文案。

身後有個大媽跟同伴說：“哎，你發了沒？我發抖音了，這個肯定能上熱門。”

我無心理會。

但我絕對不會認錯，因為那是我親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