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獻俘宴當日,文武百官齊聚太極殿。
北狄王子跪在殿中,三千鎮北軍列於殿外。
沈明珠穿著侯府嫡女的華服,站在父親身側。
而我身上沒有誥命冠服,隻穿了一件尋常青衣。
酒過三巡,父親忽然出列跪下。
“陛下,臣有罪。”
他當著百官的麵,說出了七年前替嫁的真相。
乳母、管家與接親嬤嬤依次上殿作證。
沈明珠又露出眼尾紅痣,與母親當眾認親。
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果。
我不是沈明珠。
也不是名正言順的鎮北侯夫人。
殿中議論四起。
禦史立刻出列。
“此女冒名欺君,還請陛下褫奪她的爵位,收回鎮北軍權!”
沈明珠緩步走到我麵前。
“妹妹,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認錯嗎?”
“替嫁是侯府所為,我無錯可認。”
“那你占著我的位置七年,又算什麼?”
她忽然伸手,從袖中取出半枚玄鐵虎符。
正是昨夜從軍務匣中失竊的那一枚。
父親臉色微變,卻很快移開目光。
沈明珠高舉虎符。
“陛下,鎮北軍本是謝家之軍。”
“謝玄策將虎符留給自己的夫人,臣女既是真正的沈明珠,這枚虎符自然該由臣女繼承。”
皇帝看向我。
“沈知微,你有何話說?”
我搖了搖頭。
“沒有。”
滿殿嘩然。
沈明珠眼底掠過狂喜。
她走近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別裝鎮定了。”
“我知道後麵的劇情。”
“鎮北軍見符如見謝玄策。”
“隻要虎符在我手裏,他們就會聽我的。”
她轉身走到殿門前。
三千鎮北軍甲胄森嚴,沉默地立在長階之下。
領軍的韓烈抬起頭,目光越過沈明珠,落在我身上。
沈明珠沒有察覺。
她舉起虎符,厲聲下令:
“鎮北軍聽令!”
“沈知微冒名欺君,竊據侯府,罪不可赦。”
“立刻卸下她的佩刀,將她押出大殿!”
殿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父親鬆了一口氣。
母親握住沈明珠的手,臉上露出欣慰。
幾名禦史已經開始商議該如何定我的罪。
可殿外沒有響起腳步聲。
三千鎮北軍紋絲未動。
沈明珠臉色微僵,再次舉高虎符。
“鎮北軍聽令,拿下沈知微!”
依舊無人回應。
她低頭檢查虎符,確定上麵的謝家暗紋沒有錯。
“你們看清楚!”
“虎符在此,見符如見鎮北侯!”
第三道軍令傳遍大殿。
可長階之下,三千柄戰刀安靜地懸在腰間。
沒有一個人上前。
沒有一個人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