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人端上十三隻玉碗,又端來一隻鎏金瓶。
皇帝先割破指尖,鮮血滴入瓶中。
父親的手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地將血均勻倒入每一隻玉碗中。
第一碗,是大皇子趙景安。
他昂著頭,割破手指,將血滴入碗中。
兩滴鮮血在水中緩緩靠近,片刻後,竟融成了一團。
滿堂微靜。
大皇子麵露得色,輕嗤道:“看來宗正寺那些老東西,查錯了方向。”
第二碗,是二皇子趙景川。
血滴入水中,同樣相融。
趙景川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三碗,第四碗,第五碗......
一連十三碗。
所有皇子公主的血,竟都與皇帝之血融在了一處。
沒有一個例外。
殿內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皇子公主們徹底放下心來。
“我就說了,我們怎麼可能不是父皇的孩子?”
三公主趙明月抱著手臂,冷冷道:“蘇院首,這下你可驗清楚了?我們十三人全是真的,宗正寺那邊才是查錯了。”
趙景珩更是笑得肆無忌憚。
他走到我麵前,故意用袖子碰了碰我的肩膀。
“小啞巴,你說蘇家現在是不是很失望?好不容易能在宮裏露臉,結果一個假貨都驗不出來。”
他壓低聲音,惡意滿滿。
“你爹要死了,你娘也要死了,你那些哥哥姐姐一個都活不了。到時候黃泉路上,你這啞巴倒是不用喊疼。”
我垂著眼,沒理他。
父親跪在地上,額上冷汗一層層滲出來。
太過完美了。
滴血認親本就是不穩之法,便是親生骨肉,也不可能十三人毫無差別、盡數相融。
他艱難開口。
“陛下,滴血之法不可盡信。十三位殿下的血同時相融,實在......實在有些異常。臣請陛下允許,再以脈象、骨相、舊檔逐一核驗。”
皇帝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異常?”
他猛地拍案而起。
“宗正寺密奏,十三人中有一人血脈有假!朕要你們找出那一個假貨,不是讓你們在金殿上故弄玄虛!”
“你驗了整整大半日,如今十三人的血全都與朕相融,你告訴朕誰是假的?!”
父親臉色煞白。
“臣、臣不敢妄斷......”
“不敢妄斷?”
皇帝冷笑。
“那朕幫你斷!”
“你蘇家驗不出來,便是欺君!來人,將蘇氏滿門拖出去,午時問斬!”
沈氏腿一軟,險些跌倒。
大哥驟然抬頭:“陛下——”
兩名禁軍立刻按住了他。
父親重重叩首,額頭砸在金磚上,鮮血很快洇開一片。
“陛下,臣願以性命擔保,滴血之法絕不可定血脈!求陛下再給臣一日!”
皇帝冷冷道:“朕即便再給你十日,也是枉然。”
“拖下去。”
禁軍上前,就要拖拽蘇家眾人。
就在這時,我掙開了沈氏的手。
“慢著。”
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響徹大殿。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抬頭看向禦座上的皇帝。
皇帝死死盯著我,眼中閃過震驚。
“你......你會說話?”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半月前,我夢見神明。神明賜我一卷天書,使我啞疾得解,也使我得見天機。”
“神明說,有一樁因果,需要我來了結。”
殿內議論紛紛。
皇帝眯起眼睛。
“神明托夢?”
“是。”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臉色驟變的皇子公主。
“陛下,神明告訴我,您的十三個孩子——”
“一個都不是您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