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為高考狀元後,無數媒體蜂擁而至。
將我作為“寒門貴子”代表,演講勵誌發言。
正要說:“我認為學生就該先學習......隻比吃穿很狹隘。”
我眼前突發彈幕。
【就是這句話,讓女配被全網追著罵了整整十年】
【三個月後,這個道德婊女配她媽病危沒錢治】
【兩年後,她門門掛科,自暴自棄,被清華退學】
【十年後,女配在工地開挖掘機哈哈哈】
彈幕竟然提前說出我媽重病的消息,下一刻,醫院發來我媽的病危通知書。
我站在直播現場渾身發冷。
在無數鏡頭前,我從主持人手裏掰過話筒。
“我不去清華了,我要去藍翔技校。”
......
全網瞬間炸鍋。
高考成績出來後的第三天,我站在市電視台的直播鏡頭前。
七月的空氣像是被曬透的棉絮,貼在皮膚上,有種遲鈍的悶熱感。
胸前的紅綬帶厚重下垂,熱風吹不動它絲毫,上麵寫著:全省理科第一。
這幾個字從校長口中念出來的時候,我沒有太多實感。
直到現在站在直播現場,我才意識到它不是分數,而是被推到所有人視線中央的位置。
台下很擠。
記者、教育局的人、學校領導,還有舉著手機直播的陌生人,鏡頭密集得像張網子,把我死死罩住。
主持人笑著遞來話筒。
“張同學,很多網友很好奇,你家庭條件並不是很好,卻能取得這樣的成績。現在有不少年輕人喜歡攀比吃穿,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被寫在紙上,昨天我已經看過,一條條標得很清楚。
“學習是學生最重要的任務。”
“不要被聲色犬馬的物質生活影響判斷。”
“什麼年齡,就做什麼年齡的事。”
老師說,這些話說出去,會讓采訪更“正能量”,也會讓資助基金更願意審批。
那句早已背熟的回答,在舌尖上滾了一圈。
隻要說出來,一切都會按照既定的軌道繼續——資助、采訪、榮譽牆、合影。
就在我準備開口的那刻,眼前忽然閃過幾行字。
【開始開始,優績主義聖母上線】
【名場麵來了】
【建議以後做成鬼畜循環播放】
眼見我愣在原地看向半空,遲遲沒有發表演講,主持人拍我的肩,將我拉回神。
“張同學?”
我張了張口。
背了無數遍的話已經在喉嚨裏成型。
“我覺得,比起吃穿,更重要的是學習本身......”
話音未落,空氣炸開了,那些懸浮的文字像被點燃一樣瘋狂滾動。
【笑死,女配果然開始說教了,她真信這套】
【她也配說這話?等她大二門門掛科就老實了】
【母親癌症疼死沒錢治的時候,看她還能不能不比吃穿比學習】
我呼吸一滯,講話的聲音停下來,恍惚掃視四周。
台下的閃光燈不斷亮起,所有人都在等我開口,等著標準答案。
我站在原地,手心已經完全濕了。
主持人看我愣住,準備繼續追問,後台忽然一陣騷動。耳返裏傳來急促的聲音,導演的臉色變了,抬手示意暫停。
有個工作人員把放在後台桌麵瘋狂震動的手機遞給我,來電顯示是我小姨。
那邊的聲音很亂,像是剛從醫院跑出來,喘得厲害:“你媽......結果出來了,是惡性的。”
“惡性腫瘤。”
這四個字落下的時候,我腦子好像被大錘砸爛,轟一聲視線瞬間模糊。
彈幕還在滾動。
【三個月後,你媽病危沒錢治。兩年後,你門門掛科,被清華大學退學。十年後,你在工地開挖掘機】
【去個清華醫學院將來連拔牙的醫生都不如】
【還不如去藍翔學技術,不然到時候隻能活生生看你媽疼死在你麵前,連打鎮痛泵的錢都沒有】
手機還在震,我小姨又發來消息:你媽安排住院了,但後續治療費用很高。
我閉了閉眼。
我現在沒有時間去“選一個最好的大學”,我得先讓一個人活下來,盡可能避免未來的結局。
導演過來查看我的狀態,他們打算趕緊錄完,好教我能趕去醫院。
我低著頭站在鏡頭前,朝台下說“對不起”的那刻,主持人好不容易調整回微笑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我不去清華了,我要去藍翔技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