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謝沉淵親自來到審靈台。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立刻掙紮著抬起頭。
父王曾說,夫妻婚契深入神魂,無論我變成什麼模樣,謝沉淵都應該認得我。
昨日他隻是傷得太重,又受了昭華誤導。
今日隻要我讓他看清楚,他一定會救我。
我拖著被引火釘貫穿的翅膀,朝他一點點爬過去。
謝沉淵停在結界之外。
“它為何還活著?”
仙官躬身回答:
“這隻妖鳥的心火十分特殊。”
“昨日隻取出一成,便穩住了昭華公主的神魂。”
“若繼續抽取,或許還能修補東側陣眼。”
謝沉淵看向我。
我用盡力氣撲到結界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那是我變成人形後,每日叫他起床時都會做的動作。
謝沉淵的手明顯僵住。
“這是誰教你的?”
我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卻隻能發出沙啞的鳥鳴。
於是我用爪尖蘸著自己的血,在結界上畫出一朵梧桐花。
成婚第一年,謝沉淵重傷昏迷。
我不會畫鎮痛符,照著古籍畫了半夜,最後隻畫出這樣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他醒來後笑了我許久,卻將那張廢符一直留在身邊。
謝沉淵認出了它。
他揮手打開結界,將我抱進掌心。
“你認識鳳絨?”
我急忙點頭,又用爪子指向自己。
謝沉淵眸色一變,指尖緩緩靠近我的眉心。
隻要他探入我的神魂,就會看見我們的婚契。
昭華卻在此時闖了進來。
“沉淵,不好了。”
她拿出一封隻寫了一半的信。
那是昨日我留在府中的。
上麵隻有一句話。
若你今日還不回來,我便回梧桐神域,再也不等你。
昭華輕聲道:
“鳳絨已經回娘家了。”
“她離開前還說,除非你放棄天門和我,否則她絕不會回來。”
謝沉淵眉間剛剛浮現的懷疑慢慢散去。
“她總是這樣。”
我渾身一僵。
過去百年,他每次失約,我都會回梧桐神域。
可隻要他來接我,我最終還是會跟他回家。
所以這一次,他甚至沒有派人確認我是否平安。
他篤定我隻是在等他低頭。
外麵忽然響起急促的警鐘。
天將渾身是血地衝進來。
“戰神,東側陣眼崩裂!”
“三千守軍被困在魔氣中,請您立刻決斷!”
陣師看向謝沉淵掌中的我。
“隻要再取一成鳳凰火,便能暫時封住裂縫。”
我看著謝沉淵。
他已經發現了那麼多異常。
隻差一步,他就能認出我。
謝沉淵沉默片刻,將我交給陣師。
“先救人。”
“它的身份,等陣法穩定後再查。”
我以為他抱起我是要救我。
直到身體重新落入陣師手中,我才反應過來。
我死死咬住他的衣袖,不肯鬆開。
謝沉淵掰開我的爪子。
“聽話。”
“我答應你,救完人便查清楚。”
衣袖被撕裂一角。
藏在我羽毛裏的半枚結契玉環掉在他腳邊。
金光亮起。
上麵清清楚楚刻著兩個名字。
鳳絨。
謝沉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