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鳳凰族最受寵的廢物小公主。
兄長出生便引來百鳥朝拜,姐姐第一次涅槃就燒退了魔界大軍。
唯獨我活了三百歲仍不會化形,原身隻是一隻巴掌大的白色幼鳥。
父王憐惜我,將一縷本命神火煉成涅槃珠放入我體內。
靠著它,我才化出人形,並在一次迷路時遇見鎮守天門的戰神謝沉淵。
他從魔獸口中救下我,自己卻身受重傷,我便割開手腕,用鳳凰血為他續了七日性命。
後來,他親自登門求娶,說無論我能不能涅槃,往後無論生死,身邊都隻會有我。
我信了。
直到結契百年那日,謝沉淵抱著昭華公主回府。
他將她放到我們的婚床上,朝我伸出手。
“把涅槃珠給我。”
我下意識捂住心口。
“你明知沒了它,我會被打回原形,甚至永遠無法化形。”
謝沉淵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不耐。
“昭華是天界唯一能修補天門大陣的祭司。”
“陣眼崩塌時,她為了救我和三千守軍,獨自擋下焚神火,如今神魂隨時會消散。”
他低頭替昭華擦去唇邊的血,動作溫柔得刺眼。
“鳳絨,她不像你,從小被家人捧在掌心,受點委屈便隻知道哭。”
“她心懷蒼生,連命都可以不要。”
“不過是讓你暫時變回原形,你為什麼連這點犧牲都不肯?”
我第一次拒絕了他。
可當夜天門再次崩塌,我從婚契中感應到謝沉淵命懸一線,到底還是帶著涅槃珠趕去救他。
我將唯一的保命神火送入他的神魂,自己卻被焚神火燒回幼鳥模樣,連聲音也一並失去。
謝沉淵醒來時,我正趴在他手邊,用腦袋蹭他的指尖。
那是我每天叫他起床的小動作。
他的手明顯一頓。
昭華卻指著我驚呼:
“就是這隻妖鳥毀了陣眼,還偷走了鳳凰神火!”
我拚命拍打翅膀,張嘴卻隻能發出一聲細弱的:
“啾。”
謝沉淵遲疑片刻,仍親手將鎖靈印打入我體內。
“押去審靈台。”
“抽出它體內的鳳凰火,救昭華。”
他不知道。
被他判作妖物、即將被抽盡心火的白鳥,正是剛剛救了他,也即將被他親手害死的妻子。
......
兩名天兵將我按在審靈台上。
四根引火釘貫穿我的翅膀,將我釘進陣法中央。
仙官查看過我的傷勢,麵露遲疑。
“戰神,這隻靈鳥本就受了焚神火重創。”
“若再強行取火,即使不死,也可能神魂殘缺。”
謝沉淵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昭華。
她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
他隻遲疑了一瞬。
“留下它一口氣就好。”
引火陣驟然亮起。
我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鳳凰火被一寸寸扯出,疼得渾身發抖。
我拚命催動婚契,向謝沉淵傳遞自己的痛苦。
他腳步一頓,抬手按住心口。
我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感應到了。
隻要他循著婚契看一眼,就會知道我在這裏。
下一刻,他冷淡的聲音卻順著婚契傳入我的神魂。
“鳳絨,昭華危在旦夕。”
“不要在這種時候逼我回去哄你。”
我怔怔望著他。
原來他感受得到我的疼。
隻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第一縷心火被抽出,緩緩融入昭華體內。
我喉間湧出鮮血,藏在羽毛下的月牙玉環也滾落在地。
仙官撿起玉環,臉色微變。
“戰神,這似乎是您與夫人的結契信物。”
謝沉淵猛地回頭。
昭華卻在此時睜開眼睛,先一步將玉環攥進掌心。
“不過是妖鳥從別處偷來的東西。”
她溫柔地望著謝沉淵。
“沉淵,我好疼。”
謝沉淵立刻俯身查看她的神魂。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我伏在血泊中,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昭華已經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