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份協議消失在屏幕上,沒有說話。
周懷川見我沉默,隻當我服了軟。
他扶著林茉離開珠寶工作室,整整一天沒有聯係我。
三天後,他大概以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來公司上班時,帶了一盒桂花糕給我。
那是我從前最喜歡的點心。
他坐在我身邊,拿出藥箱,低頭替我重新包紮掌心。
“還疼不疼?”
他的動作很輕。
仿佛醫院裏將我推傷,又把我獨自丟下的人不是他。
“珠寶工作室說寶石還能修。”
“周年慶結束後,我陪你挑新的鏈子。”
“我們也補拍一套婚紗照。”
結婚六年,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到婚紗照。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剛結婚時的自己。
那時我總覺得,隻要等得足夠久,他總有一天會學會珍惜我。
我拿起一塊桂花糕。
上麵缺了一個小角,還有淺淡的齒痕。
包裝盒底部壓著酒店標簽。
這是林茉常住的那家酒店提供的下午茶。
他拿她吃剩的東西來哄我。
連這點溫柔,也是從另一個女人那裏撿來的。
我放下糕點。
“離婚協議,你什麼時候簽?”
周懷川包紮的動作頓住。
“我都已經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和林茉沒有你想的那麼齷齪。”
“她隻是懷孕後情緒脆弱,我多照顧一點而已。”
我忍不住冷笑。
我太了解周懷川。
隻要沒有把鐵證甩到他臉上,他就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做過什麼。
爭辯下去,不過是給他更多編造謊言的機會。
我抽回手,沒有再問。
周懷川大概把我的沉默當成了動搖。
他放下藥箱,試探著握住我的手。
“明瑜,我們結婚六年,難道還抵不過幾張照片?”
“我承認,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了委屈。”
“但我和林茉真的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
“海島跟拍是公司宣傳需要,孕婦照也是為了配合項目主題。”
“至於那套求婚套餐,隻是拍攝方案的名字,根本代表不了什麼。”
他說著,將我輕輕抱進懷裏。
“我們才是一家人。”
“周年慶上,你隻需要替我解釋清楚,再宣布林茉進入海島項目。”
“等她順利轉正,我就和她保持距離。”
“這件事過去以後,我們重新開始。”
他的聲音一如從前溫柔。
仿佛隻要我再退讓一次,我們就還能回到過去。
我靠在他懷裏,沒有回應。
周年慶當晚,宴會廳被布置成海島落日的模樣。
藍色玫瑰從入口鋪到舞台。
半空懸掛著數百盞貝殼燈,正中間是一座以白沙和礁石搭建的求婚台。
這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布置。
小時候每逢生日,她都會在家裏插滿藍色玫瑰。
結婚前,我曾將母親給我設計的婚禮手稿拿給周懷川看。
我隻希望婚禮上能有一束同樣的花。
他翻了兩頁便放到一邊。
“花謝了就得扔,有什麼意義?”
於是,我們沒有婚禮,沒有戒指,也沒有一句正式的誓言。
如今,他照著母親的手稿,為林茉複製了一場我從未擁有過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