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海島回來後,我直接去了銀行。
六年來,家裏的錢一直由我管理。
周懷川嘴上說信任我,實際上不過是因為創業初期,他的工資連房貸都付不起。
後來我替他引薦客戶、擔保項目,又讓出自己手裏的品牌資源,他才一步步坐上瀾海文旅事業部總經理的位置。
他總說夫妻一體,沒必要分得太清。
如今我才知道,所謂夫妻一體,隻是方便他拿我的錢去哄另一個女人。
銀行流水裏,遠不止那二十萬元。
林茉入職第二天,周懷川便送了她一隻三萬多元的名牌包。
那時我剛剛完成公司項目,想買一套正式些的衣服參加慶功宴。
他卻說我都這個年紀了,沒必要靠昂貴衣服撐場麵,還勸我把錢花在家庭上。
最後,我穿著三年前的舊禮服出席。
林茉入職一個月,他又替她支付了八萬元的海外遊學費。
那個月,我想帶父親出去散散心。
周懷川卻說母親才去世不久,我們拿錢享受未免太涼薄。
繼續往下,我又看到一筆十五萬元的周年慶布置定金。
還留著周懷川和策劃師的聊天記錄。
【我不能給我愛的女人一場光明正大的婚禮,但這次周年慶,我想借住公司的名義,讓所有人見證我對她的愛。】
一筆筆消費記錄擺在眼前。
我替他的冷漠找了六年理由,他卻用三個月的時間告訴另一個女人,她值得最好的。
既然這樣,我就要在周年慶上,讓他們“名揚四方”。
我凍結副卡,打印完流水才回家。
推開門時,玄關裏放著一雙陌生的高跟鞋。
林茉穿著粉色睡衣從廚房出來,手裏捧著一隻白色馬克杯。
周懷川坐在餐桌前,用的則是同款黑色杯子。
四年前,我也買過一對情侶杯。
他隻看了一眼,便說顏色俗氣,放在一起更幼稚。
後來我的那隻杯子被他失手打碎。
他連句道歉都沒有,隻說一個杯子而已,讓我別小題大做。
“許總,您回來了?”
林茉局促地放下杯子。
“周總說我懷孕後住員工宿舍不方便,讓我先在這裏借住幾天。”
我走進客房,又看見她的衣服已經掛滿整隻衣櫃。
床頭擺著孕婦維生素,梳妝台上還有周懷川為她買的海島紀念品。
這裏不像臨時落腳的房間,更像她早已準備好的家。
“把東西收好,今天搬出去。”
林茉眼眶一紅。
周懷川立刻站了起來。
“她一個孕婦,人生地不熟,你讓她搬去哪?”
“酒店。”
“酒店人多眼雜,她要是出事怎麼辦?”
我看著他。
“原來你也知道住酒店不方便。”
去年我出差發燒,求他來接我。
他卻說酒店什麼都有,讓我別因為一點小事打擾他開會。
林茉隻是懷孕,他便恨不得替她隔絕所有風險。
可我高燒到三十九度,也隻配獨自熬過一夜。
我冷冷看向周懷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這套房子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我才是戶主。”
我指向門外。
“帶著她的東西,立刻滾出去。”
周懷川的語氣軟了下來。
“明瑜,我知道項鏈的事讓你生氣。”
“可她沒有父母照顧,我隻是想多幫她一點。”
“你已經有房子、有股份,還有我這個丈夫,何必跟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小姑娘計較?”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我擁有的一切,便足夠成為他犧牲我的理由。
最後,周懷川答應送林茉去酒店。
臨出門前,林茉摸了摸小腹,輕聲開口。
“許總,您不要怪周總。”
“他隻是心疼這個孩子沒有一個真正的家。”
門關上後不久,我收到銀行通知。
周懷川用夫妻共同賬戶,替她預付了半年的總統套房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