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官初試設在崇文殿。
我到時,京中貴女幾乎都已入座。
柳如意被蕭承煜親自送到殿外。
她一身月白宮裝,腰間掛著三皇子的玉佩,引來不少豔羨。
看見我,她立刻迎上來。
“姐姐別緊張。”
“若遇到不會的題,我可以替你向考官求情。”
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她便是薑家那個毀了容的姑娘?”
“聽說她的治水策是從驚鴻姑娘那裏抄來的。”
“戴著帷帽參加女官選拔,也不怕衝撞貴人。”
我沒有理會,徑直入座。
第一場考的是賬冊。
江南一縣上報災民三萬,共領賑糧四萬石。
考官讓眾人在一炷香內找出問題。
柳如意寫了滿滿三頁。
我隻寫了一行。
“虛報災民一萬二千,私吞賑糧一萬六千石。”
主考女官當即追問:
“依據何在?”
“縣中戶籍、每日口糧和運糧損耗對不上。”
“若真有三萬災民,這些糧食撐不到十日。”
“但卷宗記載,賑濟持續了整整一月。”
主考女官眼中多了幾分讚賞。
第二場考河工圖。
有人忽然站出來,指著我的卷紙道:
“她作弊!這幅圖與驚鴻姑娘的治水策一模一樣。”
說話之人正是柳如意的手帕交。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柳如意咬著唇站起來。
“姐姐,你若真看過驚鴻姑娘的手稿,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我可以替你求情。”
我看向主考官。
“既然有人懷疑,請換題。”
考官當場命人送上一張從未公開的河道殘圖。
“補全它。”
我拿起筆,先改水閘,再添分洪渠,最後將原本的堤壩向東移了三裏。
半炷香後,圖成。
殿中寂靜無聲。
工部派來的老大人盯了許久,忽然拍案。
“好!若照此圖修建,至少能省十萬兩銀子。”
他又指向我先前的卷紙。
“不是薑小姐抄襲驚鴻姑娘,是她們對河道的判斷,出自同一種路數。”
柳如意臉上的血色褪得幹淨。
最終,我名列初試第一。
她卻連前十都沒進去。
出宮時,蕭承煜正在階下等候。
柳如意撲進他懷中,哭得肩膀發抖。
“殿下,我給薑家丟臉了。”
“姐姐明明可以提醒我,卻故意看我答錯。”
蕭承煜冷眼看向我。
“明棠,如意性情單純,你何必處處壓她一頭?”
“考題是她自己答的,難道我還要替她寫?”
他的臉色沉下去。
“後日侯府接風宴,你當眾向她賠罪。”
謝臨川和裴景行也從宮門另一側走來。
聽完柳如意的話,謝臨川直接道:
“不過贏了一場初試,便如此刻薄。”
裴景行看著我的帷帽,眼中滿是冷意。
“真正有才貌的女子,從不會像你這樣爭強好勝。”
我有些好奇。
“比如誰?”
他的神情頓時柔和。
“驚鴻姑娘。”
蕭承煜也警告我:
“後日她會參加接風宴。”
“你若敢因嫉妒衝撞她,本殿絕不輕饒。”
我看著三人。
“放心,我不會衝撞她。”
我隻怕等他們認出來,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