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偏房裏沒有燈。

隻有一張落滿灰塵的木板床。

我被許衡強行推進來，他從外麵鎖上了門。

“就在裏麵好好反省反省，等吉時過了我再放你出來。”

許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機。

沒有信號。

這裏是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連微弱的2G網絡都沒有。

院子裏傳來喧鬧聲，似乎是村裏的長輩們都到了。

銅鑼聲敲響。

這是所謂“鎮邪儀式”開始的信號。

我靜靜地坐在黑暗裏，聽著外麵的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傳來輕微的響動。

門被推開了。

借著院子裏的燈籠光，我看清了來人。

是方芷晴。

她已經換上了一套完整的紅色嫁衣，頭上甚至蓋著一塊紅蓋頭。

她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隨手掀掉了頭上的蓋頭，扔在桌上。

“嫂子，一個人在這黑漆漆的屋子裏，不好受吧？”

她笑盈盈地走過來，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來幹什麼？”

“我來看看你啊。”方芷晴撥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項鏈。

我借著微光看清了那條項鏈。

是一枚水滴形的鑽石。

和我無名指上的婚戒，是同一個牌子的定製款。

“好看嗎？”她注意到我的視線，故意挺了挺胸。

“衡哥前陣子去出差買的，說是慶祝我二十八歲生日的禮物。”

我沒說話。

許衡出差回來那天，跟我說沒時間買禮物，隻帶了一盒特產。

原來時間都花在挑項鏈上了。

“嫂子，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方芷晴湊近了一點，香水味刺鼻。

“其實你沒必要委屈。他肩膀上那個牙印，是我十八歲鎮邪那年咬的。”

她捂著嘴笑了起來。

“那天晚上，他把我抱在懷裏，說我是他這輩子最心疼的女孩。”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炫耀什麼？”

“我不是炫耀。”方芷晴歎了口氣，“我隻是想告訴你，在這個家裏，你永遠是個外人。”

她走到那張破木桌前，拿起我的包。

“你幹什麼！”我站起身。

方芷晴動作極快地拉開拉鏈，把裏麵的東西全都倒在了桌上。

口紅、紙巾、鑰匙。

還有一枚白玉平安扣。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我一直隨身帶著。

方芷晴拿起那枚平安扣，在手裏掂了掂。

“這東西看著挺值錢啊。嫂子，你說，要是它碎了，你會不會心疼？”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求我啊。”方芷晴挑釁地揚起下巴。

“我說了，放手。”

我朝她走過去。

方芷晴突然笑了一下。

她高高舉起手，將那枚平安扣狠狠砸向地麵。

“啪”的一聲脆響。

白玉碎成了好幾塊。

“你找死！”我一把揪住她的領子。

方芷晴沒有掙紮，反而反手抓住了桌上的一塊碎玻璃。

那原本是破桌子上墊著的一塊玻璃墊板。

她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啊”

她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然後用力推開我，自己重重地跌坐在碎玉上。

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許衡衝了進來。

“怎麼回事！”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流血的方芷晴。

“芷晴！”

許衡衝過去，一把將方芷晴抱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