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先衝出來的是一隻巴掌大的青羽雀。
它叫青團,是我在山穀裏最早認識的朋友。
青團的修為隻有三十年,
平時最大的本事,是趁我睡覺時從我爪邊偷走半顆靈果。
可它看見我後背不斷滲血,竟張開翅膀擋在我麵前。
“放開阿瑤!”
陸清雪聽不懂妖語,隻聽見一陣刺耳的鳥鳴。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名男修隨手甩出劍氣,將青團打落在地。
緊接著,樹妖爺爺從泥土中拔出根須,
溪邊的小鹿、兔妖和一群尚未開智的山獸也相繼衝了出來。
它們大多連化形都做不到。
麵對靈天宗的修士,卻沒有一個退縮。
樹妖用枝條卷住天羅地網,試圖把我拉回去。
陸清雪冷笑一聲,抽劍斬斷它數百年才長成的樹冠。
小鹿用尚未長齊的角撞向她,被她一腳踢斷前腿。
剩下的妖獸一擁而上,很快又被眾修士的劍陣掀飛。
鮮血染紅了靈泉。
我眼睜睜看著青團拖著折斷的翅膀,一點點爬到我身邊。
“阿瑤別怕。”
“神尊很快就會來。”
我忍著疼,用爪子將它護進懷裏。
陸清雪卻捏起一道劍訣。
十幾柄靈劍懸在半空,同時對準地上奄奄一息的妖獸。
“住手!”
我撲到她腳邊,死死咬住她的裙擺。
陸清雪垂眸看著我,唇角緩緩勾起。
“原來你在意這些東西。”
她收起靈劍,抬手讓人取來一隻玄鐵籠。
“乖乖進去,我便饒它們一命。
若敢反抗,我就把這裏的活物全部殺光。”
我看了一眼遍體鱗傷的青團,最終鬆開牙齒,主動鑽進鐵籠。
陸清雪滿意地笑了。
眾修士搜刮完靈穀,把能夠帶走的靈果、靈藥盡數裝進儲物戒,
連泉眼旁鋪路的暖玉都沒有放過。
等到隊伍離開山穀,我才發現自己錯了。
陸清雪根本沒有打算履行承諾。
她走出結界以後,頭也不回地抬起手。
一團青色火焰從掌心飛出,徑直落向山穀。
“這些低賤妖物既然敢冒犯本聖女,便沒有繼續活著的必要。”
我瘋了一樣撞向牢籠。
“你答應過我!”
玄鐵欄杆紋絲不動,反而將我的額頭撞出一道血痕。
陸清雪回頭欣賞著我的反應,眼中滿是惡意。
就在火焰即將席卷山穀時,
樹妖爺爺用僅剩的枝幹紮入地底,強行引來靈泉,將火焰撲滅。
它本就傷得極重,做完這一切後,樹身徹底失去了光澤。
青團伏在地上,衝著我離開的方向啼叫。
聲音越來越弱。
我趴在籠底,眼淚一顆顆砸在爪子上。
哥哥曾說,隻要我開口求救,他無論身在何處都會趕來。
可我已經叫過了。
為什麼他們還沒有來?
押送我的男修嫌我哭聲煩人,一劍鞘刺進籠子。
“安靜點!”
籠子被他們掛在飛舟尾部,一路顛簸得厲害。
我又渴又餓,舔了舔已經幹裂的嘴唇,
望向陸清雪腰間那隻盛滿靈泉的玉瓶。
“水......”
陸清雪似乎看懂了我的意思。
她取出玉瓶,倒了一小杯靈泉,在我眼前輕輕晃動。
“想喝?”
我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她忽然鬆開手。
萬年靈泉灑落在飛舟甲板上,很快便被風吹幹。
“畜生也配喝這個?”
她命人從船艙裏端出一隻發臭的木桶,將半碗泛著油花的餿水潑進籠子。
“渴了就喝這個,反正等回到宗門,你也用不著活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