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擦掉臉上的淚,轉身回家。
本想收拾完行李,就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可我剛推開家門,一皮帶就狠狠抽在我背上。
火辣辣的痛,猛地炸開,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我爸攥著皮帶,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薑念梔,你還有臉回來!”
“因為你,你妹妹差點就死了!”
“你非要把這個家毀了是不是!”
我抬頭看去。
薑念禾被陸衍抱在懷裏。
他低著頭,溫聲在她耳邊輕哄。
“沒事了,我不會丟下你的,你別傷害自己。”
我媽衝到我麵前,用手指狠狠戳我的頭。
“你個賤人!念禾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把她逼到跳樓!”
“立刻給念禾道歉!”
我攥緊拳頭,咬著牙。
“我又沒錯,憑什麼道歉——”
話音未落,我爸又一皮帶抽在我背上。
皮肉裂開的聲音悶在衣服底下,疼得我雙腿發軟。
我媽冷笑一聲,轉身從茶幾上抓起一份文件,甩在我麵前。
“行,你有種。”
“我倒要看看,你看了這東西,還能不能笑出來!”
我視線落在解雇合同上,瞬間僵住了。
最後一頁清清楚楚簽著我的名字。
“念禾懷孕了,你正好辭職留在家裏,照顧她贖罪。”
“念禾什麼時候滿意了,你再重新出去工作。”
我一把抓起那份合同,吼出聲。
“你怎麼拿到我的簽字的!”
聞言,顧衍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
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之前讓你簽婚前財產公證的時候,我把解雇書簽字那頁夾在裏麵了。”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不敢相信當初那個知道我從小沒有安全感,為了證明真心愛我。
不惜在婚前把所有財產轉到我名下的人。
背地裏卻是在這樣算計我。
我顫抖著開口。
“為什麼?”
我媽冷笑一聲。
“什麼為什麼。”
“原本想著你辭職,位置空出來,你妹就能頂上,有個好工作傍身。”
“既然她現在懷孕了用不上,那你就安生在家給她當保姆!”
我紅了眼,嘶吼出聲。
“憑什麼!”
“你們知不知道我為這個工作付出了多少!”
“我天天加班到淩晨三點,喝酒喝到胃出血,好不容易才談下千萬合作!”
“明明月底就可以升職了!”
說到最後,淚在眼底翻湧。
“可現在呢?我的努力全部被你們毀於一旦。”
“就像個笑話一樣......”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語氣理所當然。
“你是姐姐,讓著妹妹不是應該的嗎?”
“女孩子那麼拚命工作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結婚生子,在家帶孩子!”
陸衍也開口。
“媽說得對,以後我可以養你。”
“工作沒了就沒了,念禾現在懷著孕,照顧好她最重要。”
我笑了,眼眶發燙。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自私,說我毀了這個家。”
“可這二十四年,你們給過我什麼?”
“一件新衣服,還是一句關心?”
“薑念禾有的我都沒有,搶走男人就算了,現在連我唯一拚出來的工作你們也要拿走。”
“你們還是不是人!到底是誰在毀誰!”
話落,薑念禾哭了,埋進陸衍懷裏抽泣。
“我就說姐姐不會願意的,她本來就討厭我......”
我媽心疼地皺起眉,立刻衝過去抱住她。
我爸氣得又一皮帶抽在我背上。
舊傷疊新傷,皮肉綻開,血不斷往下淌。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你非要逼死自己的妹妹才甘心是不是!”
“滾!立刻給我滾出這個家!我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疼得站不穩,扶著牆慢慢直起身。
“好啊。”
“你們不想要我,我也早不想要這個家了。”
“反正這二十四年,我從沒覺得自己有家,有依靠。”
我轉身回房間,拉開行李箱,胡亂塞了幾件衣服。
出來時,陸衍站起來想拉我。
“梔梔......”
我媽一把拽住他。
“讓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幾天!”
“過不了三天,她就會自己哭著滾回來。”
我沒回頭。
拎著行李箱出了門。
小區裏很安靜。
我抬手攔了輛出租車,坐進副駕。
司機問我去哪。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棟樓。
然後輕聲說。
“去高鐵站。”
背上的傷口貼著衣服,疼得我眼眶發酸。
但我沒哭。
因為從今往後,我的眼淚再也不會為那些人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