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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悠然推開二樓的試衣間門。

母親正彎腰替蘇輕葉整理裙擺上的薄紗，父親舉著手機找角度，顧淩冽靠在牆上低頭笑。

閃光燈哢哢響，一家四口整整齊齊。

母親餘光掃到蘇悠然，臉立刻沉下來，"你來幹什麼？站遠點。你把你妹妹嚇成什麼樣了不知道？"

“別來這兒礙事！”

門“砰”地一聲關上。

蘇悠然聽見裏麵的歡聲笑語，大概是以為還有兩天就訂婚了，他們終於不用再裝了。

她轉身去吧台點了杯牛奶。

"小姐，這杯五十八塊。"

蘇悠然掏出手機掃二維碼。

屏幕立馬跳出餘額不足。

她愣了一秒，抬頭，對上蘇父的視線。

他直接冷笑："不是要斷絕關係嗎？行啊，你蘇悠然離了蘇家到底算什麼。五十八塊的奶都喝不起，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蘇悠然攥著手機的手在抖。

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一點。

她在這個家的七年，全是寄人籬下。

他隨時可以收走一切，她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小姐，您到底有沒有錢？"

服務生舉著POS機湊近了一步。

蘇悠然解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放在台麵上。

"這個表可以八十萬，能買這杯牛奶了嗎？"

顧淩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那是他去年給她挑的生日禮物，她從來沒摘下來過。

他竟然要賣他的表。

服務生根本不買賬："小姐，我隻收現金，不收假表。"

"這不是假的。"

"八十萬的表您拿來抵五十八塊的牛奶？您當我是傻子？"

"沒錢就沒錢，拿個假表糊弄誰呢？"

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

"到底能不能付啊？"

後麵排隊的客人不耐煩了，"五十八塊錢磨蹭半天。"

蘇悠然越來越難堪。

她抬頭看向顧淩冽。

顧淩冽一門心思給蘇輕葉剝橘子，蘇輕葉扯了扯他袖口，他才反應過來一樣，抬了一下眼皮。

剛剛蘇悠然要賣掉他的表的怒氣還在。

"悠然，五十八塊錢而已，你非要鬧成這樣讓全家跟著丟人？"

“叔叔是為了讓你懂得蘇家的重要，如果我幫你給了錢，叔叔的教育意義就沒了，你會理解我的對吧？”

聶雲舒也跟著衝她無奈地攤了攤手："悠然你別看我，我一個打工的，真沒錢借你。"

她說完把臉貼在蘇輕葉肩膀上："輕葉你手鏈真好看。"

那是顧淩冽剛剛花五百萬給蘇輕葉買的鑽石手鏈。

隻因為蘇輕葉多看了兩眼櫃台裏的展品。

"輕葉要是不喜歡，拿回去給狗拴上也行。"

他願意給她花五百萬，卻連五十八塊都不願意幫她。

服務生雙手一攤："小姐，要不這樣。您去後廚洗一千個碗，這杯奶算我請您，行了吧？"

保安走過來圍在她身邊。

蘇悠然像犯人一樣，被他們壓著走進後廚，蹲在角落裏一個一個搓碗。

當天熱搜全在罵她。

"蘇家千金吃霸王餐欠五十八塊牛奶賴賬不付。"

"看那窮酸樣八十萬的表笑死人。"

"就算被蘇家認回去還是改不了窮酸的毛病。"。

蘇悠然從下午洗到天黑，整整一千個碗。兩隻手泡得發白脫皮，指甲邊翻起肉刺，碰什麼都疼。

"有些人沒有大小姐的命，卻有大小姐的病。"

服務生靠在門框上冷笑，"你真是蘇家親生的？人家可真是看都不看你一眼。"

蘇悠然沒說話，她把最後一個碗放回架子上，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蘇家，客廳投影上正在放全家福。

一千八百張照片輪番滾動。

蘇悠然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一千八百張。

每一張，顧淩冽都神情溫柔地注視著蘇輕葉。

怎麼自己這麼蠢，以前從未發現。

這一千八百張照片，隻有一張露了她半張側臉。

母親翻到那張時眉頭皺起來："這張怎麼有她在？輕葉笑得這麼好看，旁邊多個人像什麼話。"

聶雲舒立刻湊過來："阿姨別急，我P圖技術可牛了，保證給她P得幹幹淨淨，一點都不影響輕葉。"

她接過平板，光標圈住蘇悠然的臉幾下塗抹。半張側影像灰塵一樣被擦掉了。母親滿意地點頭："還是雲舒懂事。這張放大掛客廳。"

蘇悠然站在門口沒出聲。

母親從頭到尾沒抬頭看她一眼。

蘇輕葉靠在母親肩上輕聲笑了。顧淩冽低頭看她眉眼溫柔到了極點。

蘇悠然轉身上樓。

門關上，摸出蘇父書房偷的心臟配型記錄。又打開加密相冊，翻出昨晚留在聶雲舒車裏的錄音備份。兩份證據攤在桌上。

她抬手，把嘴角那點幹了的血痂蹭掉，對著鏡子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