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到錄製棚，我渾身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何嘉看著我慘白的臉和止不住發抖的身體，叫來了隨組醫生。

“小魚，你需要做個體檢。”

我猛地往後縮。

“我不查！我沒事！”

但幾個工作人員上前，強行按住我，掀開了我的袖子。

高清鏡頭下。

幹癟發黃的皮膚上，密密麻麻、新舊交錯的針孔。

我去黑診所賣血，因為太瘦找不到血管，來來回回紮好幾遍才能抽出一點點血。

所有人的眼神變得怪異。

彈幕被問號刷屏。

高壓不到80，低壓幾乎測不出來。

醫生臉色震驚。

我無力掙紮，又被推上電子秤。

“滴”的一聲。

屏幕上跳出刺眼的數據。

【身高：168cm】

【體重：36KG】

【體脂率：低於臨界值】

【診斷：重度貧血，極度營養不良】

彈幕再次炸鍋。

沒有同情，全是謾罵。

“還得是戲精！為了上節目博眼球，瘦成這樣？”

“168才72斤？這種畸形的白幼瘦審美可真讓人惡心！”

“打那麼多減肥針也不怕嘎了，陸家怎麼生出這麼個怪物！”

難堪、絕望，幾乎要把我淹沒。

可就在快要崩潰的時候。

我卻十分沒出息地被一陣香味勾走了魂。

終於放飯了。

其他嘉賓看著餐車裏油膩的盒飯，滿臉嫌棄。

而我，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

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向餐車，抓起一盒飯就縮到牆根。

所有鏡頭瞬間對準我。

周圍的人都在指指點點，彈幕鋪天蓋地嘲諷。

我像被扒光了。

可我停不下來。

手抓著飯菜胡亂往嘴裏塞，嚼都不嚼就生咽下去。

噎得直作嘔，拿拳頭砸胸口，又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油汁，繼續大口吞。

活像個餓死鬼。

“滴滴滴——滴滴滴——”

手環發出一次又一次尖銳的警報。

手被電麻了端不穩，我就把臉直接埋進飯盒裏舔。

巨大的電流席卷全身，我渾身一抽，狠狠摔在地上。

盒飯翻倒。

何嘉嚇了一跳，連忙衝過來，“小魚！”

“不許碰！這是我的！”

我瘋了一樣爬過去。

渾身不斷痙攣，還在拚命護著掉在地上那盒飯。

彈幕嘲諷拉滿，大罵都是劇本。

導演猛地反應過來，在耳麥裏大叫：

“何嘉，快攔住她！演得太過了！”

畫麵緊急切入。

陸霆在觀察室暴跳如雷：

“陸小魚，你像什麼鬼樣子！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導演組，把電擊開到最大！給我狠狠收拾她！”

一直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抬起頭，滿臉是淚。

“電吧！電死我吧！”

“你們每個月隻給700塊！我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就算是被電死，我今天也要當個飽死鬼！”

淒厲的嘶吼聲在錄製棚回蕩。

全場鴉雀無聲。

剛剛還在瘋狂滾動的彈幕，也瞬間陷入真空。

陸霆的眼角狠狠一跳。

聲音發飄：

“你說什麼？”

“七百？”

我泣不成聲。

他一字一頓，聲音沉得可怕。

“每個月，我們八個人，每人給你撥十萬。”

“整整八十萬。”

“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