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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妹妹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沒有內傷。

所謂的胸悶,隻是情緒緊張。

媽媽鬆了一口氣,摟著她說沒事就好。

爸爸也難得露出笑容。

沒有人發現,我身下的床單已經被血浸透。

妹妹經過觀察區時,腳步突然停住。

她盯著那片暗紅,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姐姐?”

我費力睜開眼睛。

她走進來,顫抖著掀開被子。

看見我的腹部時,她捂住嘴,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怎麼會這麼多血?”

我已經沒有力氣解釋。

隻抓住她的手。

“告訴他們。”

“告訴爸爸......護欄真的刺進來了。”

妹妹哭著搖頭。

“我不能說。”

“視頻已經刪了,隻要我不說,就沒人知道我拉了你。”

我望著她。

這是我從小護到大的妹妹。

她怕黑,我陪她睡。

她發燒,我守她一整夜。

她第一次拍戲被導演罵,是我偷偷混進劇組,給她送了一個月的飯。

我以為隻要我對她夠好,她總有一天會把我當姐姐。

原來生死麵前,她最怕失去的,也不是我。

“姐姐,我剛拿到最重要的角色。”

她跪在床邊,眼淚落到我的手背上。

“如果大家知道我拿你擋護欄,我這輩子就毀了。”

“你以前什麼都肯讓給我。”

“這次也讓讓我,好不好?”

我慢慢鬆開她的手。

妹妹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為,我又答應了。

就像這些年一樣。

漂亮裙子讓給她。

生日旅行讓給她。

媽媽的陪伴讓給她。

爸爸的誇獎也讓給她。

可這次不是我想讓。

是我已經抓不住了。

妹妹哭著跑出去。

“媽媽,我害怕。”

我以為她終於會說出真相。

可媽媽聽完,隻是將她緊緊抱進懷裏。

“別怕,媽媽在。”

“是不是看見姐姐流血,被嚇到了?”

妹妹埋在她懷裏點頭。

爸爸立刻走過來,擋住她看向我的視線。

“拉上簾子。”

“阮泠膽子小,別再刺激她。”

護士低聲說:

“阮主任,裏麵那位患者情況很危險。”

爸爸臉色一沉。

“她就是故意躺在阮泠必經的地方。”

“從小到大,隻要我們關心阮泠,她就一定要鬧出點動靜。”

媽媽也歎了口氣。

“阮茉就是心思太重。”

“等阮泠情緒穩定,我們再好好教育她。”

簾子被拉上。

我和他們之間,隻剩下一層薄薄的布。

我聽見護士急促的腳步聲。

聽見她喊我的名字。

也聽見儀器發出越來越密集的警報。

可這些聲音,都沒有簾子外的說笑清楚。

我的舊平板還登錄著家庭群。

這個群叫“幸福一家人”。

頭像是爸爸媽媽和阮泠在海邊的合照。

沒有我。

媽媽發來一條語音。

“阮泠這次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後麵的工作先推了吧。”

爸爸很快回複。

“也好,帶她出去散散心。”

阮泠的聲音還有些哽咽。

“我想去新開的主題樂園,可以嗎?”

我的眼睛忽然酸了。

十五歲生日那天,我也說過這句話。

爸爸答應得很痛快。

可出發前一晚,阮泠發了低燒。

媽媽留下來照顧她,爸爸則忙著聯係醫生。

沒有人記得通知我。

第二天,我背著書包在門口坐到天黑。

爸爸回來後揉了揉我的頭。

“下次再帶你去。”

後來每一年,都是下次。

直到我再也不敢提。

平板裏,爸爸笑著答應:

“行,爸爸媽媽都陪你。”

“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玩幾天。”

一家三口。

真幸福。

我張開嘴,想提醒他。

爸爸,你們還有一個女兒。

她就在簾子後麵。

她為了保護妹妹,被護欄刺穿了身體。

她沒有爭寵,也沒有裝病。

她隻是很疼。

她真的想活。

可我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監護儀上的曲線越來越平。

聽到父母要帶妹妹去玩,我的心跳也停在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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