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五年,我終於不再提醒丈夫擦馬桶圈上的尿。
以前我讓他擦幹淨,他總是不耐煩。
“你都看見了,順手擦一下能累死?”
他吃完外賣,把湯水淋漓的盒子堆在茶幾上。
我讓他扔掉,他卻戴上耳機打遊戲。
“你怎麼天天這麼多事?”
“不像我前任孟瑤,從來不拿這些雞毛蒜皮煩人。”
後來我重感冒,咳得整夜睡不著。
他卻坐在床邊抽煙,開著語音安慰剛失戀的孟瑤。
我求他把煙掐掉,順便幫我買盒退燒藥。
他皺著眉走出臥室。
“她現在情緒不好,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你一個感冒,別弄得跟天塌了一樣。”
那晚,我獨自去了醫院。
回來後,我擦幹淨馬桶,扔掉外賣盒,還替他洗好了最後一桶衣服。
他以為我終於懂事,笑著對孟瑤說:
“還是你好,從來不作。”
“女人就是不能慣,晾她幾天,自己就消停了。”
我站在門外,也笑了。
原來他不是看不見女人的委屈。
隻是孟瑤咳一聲,他都怕她疼。
而我咳到喘不過氣,也隻是矯情。
既然他這麼懷念從前。
那我就把餘生還給自己,也把他還給過去。
......
第二天早上,周嶼站在衣櫃前叫我。
“我的白襯衫呢?”
我剛吃完藥,喉嚨疼得不想說話,隻抬手指了指第二層。
他拉開櫃門,發現裏麵放著六件一模一樣的白襯衫。
每一件都洗過、熨好,按照袖扣顏色整齊排列。
“你都洗完了?”
周嶼拿出一件,臉上的不耐煩終於淡了些。
“早這樣不就行了?”
“家裏安安穩穩的,非得鬧一場才舒服。”
我沒有告訴他,這是我最後一次替他洗衣服。
他換好襯衫,又站在衛生間門口喊我。
“紙呢?”
衛生紙就在洗手台下麵。
可過去五年,每次用完最後一卷,他都會坐在馬桶上叫我送。
我沒有起身。
周嶼喊了三遍,終於黑著臉走出來。
“我問你衛生紙在哪裏,你聽不見?”
“洗手台下麵。”
“你就不能拿給我?”
我擰緊藥瓶。
“你有手。”
他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聽見這麼不可理喻的話。
“江晚,你又犯什麼病?”
“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我咳了兩聲,沒有回答。
他嘴裏抱怨著麻煩,自己去拿了紙。
幾分鐘後,衛生間傳來衝水聲。
他照舊沒有擦馬桶圈,也沒有換空掉的紙筒。
臨出門前,他把廚房的垃圾提到玄關。
“我趕時間,你一會兒下樓順便扔了。”
垃圾袋底部漏著湯水,在地磚上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
以前我會追出去責怪他。
最後還是一邊生氣,一邊把地擦幹淨。
這次我換好鞋,直接從垃圾旁邊跨了過去。
周嶼剛走進電梯,看見我空著手,立刻按住開門鍵。
“垃圾呢?”
“你放的。”
“所以呢?”
“所以你扔。”
他盯著我,突然笑了。
“行,願意放就放著。”
“我看最後是誰受不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低頭給中介發去消息。
【今晚有空,我想再看一次房。】
這個家裏,總要有一個人先受不了。
隻是這次,我不準備再替他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