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三天,賀嶼川的母親約我吃飯。
我到餐廳時才發現,程妍也在。
她坐在賀母身邊,兩個人正翻看手機裏的照片。
照片中的程妍穿著一條白色長裙。
那是我為訂婚宴定製的禮服。
“知夏,你來了。”
賀母招呼我坐下,絲毫沒覺得哪裏不對。
“程妍說你最近不想辦訂婚宴了。”
“禮服空著也是空著,我讓她試試看,沒想到還挺合身。”
我看向程妍。
“誰允許你穿的?”
她立刻站起來解釋:
“伯母隻是想看看效果。”
“你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換下來。”
賀嶼川推門進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走到程妍身邊,語氣透著不悅。
“一件衣服而已,你有必要這麼計較嗎?”
“那是我的訂婚禮服。”
“又沒有真的穿去訂婚。”
他說得輕描淡寫。
“程妍最近狀態不好,我媽隻是想讓她開心一點。”
賀母也放下手機。
“知夏,你以後是要做兒媳婦的人,心胸不能這麼小。”
“程妍以前和嶼川談過戀愛,現在都能大大方方祝福你們,你反倒處處防著她。”
我忽然不知道,他們口中的祝福究竟是什麼。
是住進我們的家,穿上我的禮服,還是教我的未婚夫如何戒掉我?
服務員開始上菜。
桌上大半菜品都是程妍愛吃的。
訂婚宴原本由我和賀嶼川共同籌備。
現在,程妍替換了菜單、鮮花和音樂,甚至把宴會日期改到了她生日那天。
她笑著告訴我:
“既然是一家人,大家一起慶祝會更熱鬧。”
我看向賀嶼川。
“你同意了?”
“日期隻差一天,沒必要分開辦。”
“況且程妍幫忙籌備了這麼久,我們順便替她慶生,也算感謝。”
我握著水杯,指尖一片冰涼。
原來連我們的訂婚宴,也可以被他分一半給前任。
程妍還在介紹自己選的音樂。
其中一首,是她和賀嶼川戀愛時最喜歡的歌。
她笑著說隻是旋律好聽。
賀嶼川沒有反對。
我沒有掀桌,也沒有追問。
隻在服務員過來時,將自己麵前那套餐具遞了回去。
“不用上我的菜了。”
賀嶼川終於察覺不對。
“你又怎麼了?”
“這個訂婚宴,你們三個人決定就好。”
“我不參加。”
賀母頓時沉下臉。
“說你兩句就要走,你什麼時候才能成熟?”
“難道結婚以後,家裏人都要小心翼翼哄著你?”
賀嶼川沒有維護我。
他隻是低聲說:
“先坐下。”
“別因為一點小事,讓所有人看笑話。”
我看了他很久,轉身離開餐廳。
身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我以為他會追出來。
可程妍忽然低呼了一聲,說禮服拉鏈卡住了。
賀嶼川的腳步便停了。
走出餐廳後,我給訂婚宴負責人打去電話。
宴會沒有取消。
我隻撤掉了自己的名字,並終止由我支付的所有服務。
既然他們喜歡把我的訂婚宴變成程妍的生日會,那就由他們自己買單。
十分鐘後,賀嶼川終於追出來。
“你擅自撤掉費用是什麼意思?”
“這場宴會已經和我沒有關係。”
“你又拿訂婚威脅我?”
他一把攔住我。
“知夏,我隻是讓你改掉依賴,不是要和你分手。”
“你每次一不高興就把事情鬧大,最後還不是等著我收拾。”
我抬頭看著他。
“這次不用你收拾。”
“我們結束了。”
賀嶼川緊繃的神情慢慢鬆開,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了然。
“程妍猜得沒錯。”
“你發現搬出去嚇不到我,就開始拿分手逼我。”
他往後退了一步。
“好,我不攔你。”
“等你想明白,自己回來道歉。”
我沒有告訴他,我已經完成線上值機。
明天早上九點,飛機就會離開這座城市。
夜裏,賀嶼川發來一張照片。
程妍已經脫下禮服,坐在他的副駕駛裏。
【媽被你氣得不舒服,我先送她們回去。】
【明天晚上之前回來,否則訂婚的事就此作廢。】
我刪掉照片,關閉手機。
他終於說對了一件事。
我們的訂婚,確實就此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