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玄策盯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終於認出了我。
結果他直起身,嗤笑了一聲。
“嘴倒是挺硬。”
“等顧家的人死幹淨,看你還能硬多久。”
看來還是沒認出來。
白期待了。
胡玄策揮了揮手。
兩隻狐妖抬進來一隻青銅爐。
爐口刻滿暗紅色的咒文,裏麵伸出數十條鎖鏈,分別纏向我爸和三個哥哥。
鎖鏈入肉的一瞬間,整座大廳都響起骨頭錯位的聲音。
我爸被壓得跪倒在地。
大哥肩膀被貫穿,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二哥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嘴裏還在罵:
“有本事單挑!”
“十幾個打我們一家,你們狐狸也搞團購?”
胡青媚一腳踩住他的後背。
“人類也配跟我們講規矩?”
我輕輕抬了一下眼皮。
狐族不傷無辜。
這條規矩,是我繼任狐王那年親自立的。
胡玄策當時跪在祭台下,第一個發誓遵守。
才過了一百年,就忘得挺幹淨。
大哥顧硯舟死死盯著胡玄策。
“你到底想要什麼?”
“早這麼問,不就省事了?”
胡玄策取出一張黑色血契,丟到我爸麵前。
“顧家交出顧絨絨。”
“作為回報,我撤掉結界,解開狐毒,再替你們洗清外麵的罪名。”
我爸沒有接。
“你為什麼要她?”
“這不重要。”
“她會死嗎?”
胡玄策頓了頓。
“顧總,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那就是會。”
我爸抬手撕掉血契。
黑紙落地,立刻燃起幽綠色的火。
胡玄策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了。
“顧明川,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人?”
“你敢。”
我爸扶著桌角,硬生生站直。
“但我不能拿女兒換命。”
大哥掙開一截鎖鏈,擋在我麵前。
“爸說得對。”
二哥趴在地上,還不忘接話:
“想帶絨絨走?你先去做個夢,夢裏比較快。”
三哥擦掉嘴角的血。
“她怕疼,也怕黑。”
“你們這群東西長得就不像好人。”
“她不能跟你們走。”
我有些無語。
我什麼時候怕黑了?
上周停電,抱著我不鬆手的明明是三哥。
胡玄策氣笑了。
“真是感人。”
“可你們知不知道,自己拚命保護的是什麼東西?”
他突然捏碎一枚黑色玉符。
陰冷的狐風掀開窗簾,牆上多出一道巨大的狐狸影子。
“她不是人。”
“她接近顧家,是為了吞你們家的氣運療傷。”
“你們養了十二年的,是一隻妖。”
大廳安靜下來。
三個哥哥同時回頭看我。
我拿葡萄的手停在半空。
糟糕。
要是他們接受不了,我今晚可能得自己找酒店。
我媽卻突然把我拉進懷裏。
“難怪這孩子小時候總怕打雷。”
她紅著眼看向我。
“絨絨,你這些年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我愣住。
重點是這個?
二哥趴在地上罵了一句:
“妖怎麼了?”
“你們也是妖,怎麼就你們長得磕磣?”
大哥隻問了我一句:
“他欺負過你?”
我看了看胡玄策。
“算是吧。”
大哥眼中的最後一點猶豫沒了。
他轉頭盯住胡玄策。
“那更不能交。”
胡玄策的臉,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