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聲慘叫聲響起。
但砸到的不是陸懷川,而是突然上前的池月。
看她吃痛地弓下腰,血不斷地往外冒,心還是不爭氣地咯噔下,我剛邁前一步,卻被陸懷川一把給推開:“別碰她!”
三個字,充斥著暴怒。
將我定在了原地。
池月倒在陸懷川懷裏,不再是先前的猙獰,而是害怕又愧疚地看向我:“對不起溪溪。”
“是我的錯,別打他,可是我真的好愛懷川......”
說完便暈了過去。
陸懷川慌亂地抱起她,擦身而過時瞪了我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恨:“打也打了,該消氣了吧?林溪,我們不欠你的。”
屋內重新回歸了平靜。
我疲憊地蹲下身,抱著自己的身子,想哭卻哭不出來,最後在黃昏中睡了過去。
到半夜,猛然被人扯醒。
我驚嚇地睜開眼,就對上陸懷川吃人的怒目:“你有什麼臉在這酣暢大睡,跟我走!”
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他強行拉下樓,渾噩地塞進車,一路飆速來到醫院的頂樓。
原來,是池月想不開。
她穿著病服站在邊緣,蕭條的背影顯得夜更黑,底下的人戰戰兢兢,生怕她會跳下去。
但我知道。
她不會。
我倆從小在陰溝裏過活,什麼苦都吃過,絕不會為了一個陸懷川,而輕賤自己的生命。
可陸懷川不信。
他掐住了我的肩膀,不顧我疼得直皺眉,厲聲要求:“你告訴月月,你原諒她了,更不會阻止她和我在一起。”
“你覺得可能嗎?”
我可笑地看著他。
原諒不可能,但不會阻止他們,因為我怕臟了我自己。
陸懷川卻不以為然,以為我對池月還懷恨在心,以為我不接受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他。
“林溪!”他怒紅了眼,指尖深深掐我的肉裏:“我都說了我會和你如期結婚,你還有什麼不滿意?你有現在安逸的生活,有一半功勞都是靠月月,是她每天為公司殫精竭慮,拿下融資的關鍵一環,才成全了我,才讓你這麼舒服地等做陸太太。”
“她是你閨蜜,是你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你哄一哄,讓一下怎麼了!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陸懷川一字一句,砸碎了我本就破碎的心。
也抹掉了我所有付出。
他是不是忘了?
公司創立初期,是我一人當十人使,替他招賢納才,處理財務,包攬所有後勤,才讓他可以心無旁鶩地攻克技術。
就因為日夜操勞,一年前我胃疼到搶救,甚至焦慮到出現了軀體化,才能得以休息。
當我醒來時,陸懷川頂著哭紅的眼,吻著我的手說:“辛苦你了溪溪,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現在公司挺好的,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等做我的陸太太。”
那天他滿眼誠懇。
現在,卻說我不勞而逸。
“嗬嗬......”我頂著眼眶裏的淚,驀然笑了。
心好累啊。
累到不想再爭辯,不想再沒完沒了下去。
“好,我去。”我說。
然後不顧陸懷川眼裏閃過的詫異,直接向池月走去。
“下來吧,沒人和你爭。”
我定定地看著她,迎著吹來的冷風,以隻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這一次算我讓你。”
上次,是她讓的我。
在一次商業競標中,我們無意得罪了三方,對方對我們起了恨意,中途把我們給綁了。
當時很危險,是池月設計拖住他們,讓我趁機先跑,等我帶警察返過去時,她被捅了一刀躺在地上,差點搶救不過來。
所以,這次換我讓她。
池月愣了下,眼裏閃過一抹動容,很快又消失無影,隻剩下我來不及領悟的狡黠。
“既然要讓,那不如就讓得徹底些吧!”
話落,她握住我的手。
但沒有下來,而是直直地往後倒,我反應過來想拉住,卻拉不住身子跟著前傾。
兩人雙雙墜下高樓。
身體落地的那刻,我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看不見了。
隻剩下了聽覺。
有鳴笛聲,呼喊聲。
還有陸懷川的一句:“先救月月,她是我愛人!”
眼角劃過一行暖流。
後來,我做了個夢。
夢很長很長。
我在大霧中迷了路,害怕得直哭,突然耳邊響起:“溪溪別怕,爸媽在這呢。”
是爸媽來了?
真好,我不再是一個人。
有人替我撐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