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過身,池月淡然地站在玄關處,手裏還拿著鑰匙。
那是我給她的。
本想讓她把這當家,沒成想最後家被偷了。
我們靜靜看著彼此。
她眸中藏著許多情緒,最後化成嗤笑,卸下了所有偽裝。
“你沒失憶對吧?”
她向我走來,高跟鞋踩在舊木板上,敲出悶重的聲響。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是演戲還是真失憶,我怎麼會看不出來呢,隻是我不想錯過,錯過讓你知道真相的機會。”
果然,她一直都知道。
我不是沒懷疑過,隻是寧願相信,相信她是將錯就錯,而不是故意而為之。
但明顯,她是後者。
本就爛了的傷口,再次被剪去死肉,明知是痊愈的方法,可我還是疼得渾身發顫。
“所以......”我攥緊手指,哽咽地說出內心的猜測:“你今天也是故意的?”
“是。”池月揚起下巴。
她眼裏帶著逞強,還有我不太明白的水霧:“我就是想讓你看清楚,不止陸懷川,還有你那些在意的同事,沒有一人真把你放在心上,結果我賭贏了。”
“哪怕斷了融資?”我問。
“不會斷的,這個投資方是我談來的,他們很看重我,隻要我及時補救就可以。”
這次她算錯了。
她不知道,這投資方是我父母牽的線,更不知道,這次評估隻是走個形式,結果與否,他們都會終止後續的注資。
我笑了,沒再回應。
可池月卻惱了。
“林溪,你真的很討厭!”
“永遠這副模樣,即使被傷害一萬遍,還是學不會反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愧疚?”
“我不會!既然我們之間必須有一個是寄生者,那為什麼不能是你,又憑什麼是我!”
“我們出身一樣,都是從陰溝裏爬出來的,憑什麼你處處高我一節?這次該換我了。”
說到這,她環視了這間屋子一眼,笑得毫不留情:“你知不知道,我和懷川在你這寶貝破房子裏做了多少次?臥室裏,這沙發上,還有陽台那把搖椅......”
“啪——!”
我甩了她一巴掌,手止不住地抖,胸口更是狠狠抽疼著。
她是我最親近的人,所以知道戳我哪裏最痛。
的確很痛。
痛得我快喘不上氣。
陸懷川不知何時出現,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林溪,你幹什麼!”
他幾步上前,將池月擁護在身後,對著我一頓指責:“月月把你當好姐妹,你卻見姐妹有難撒手不管,現在還打人!”
“好姐妹?”
我噙著苦笑,撕下三人之間的遮羞布:“她若真心把我當姐妹,就不會睡我的男人了。”
“你——!”
陸懷川滿眼驚慌,可不到三秒又冷若冰霜,像審犯人一樣審問著我:“你是什麼時候恢複記憶的?今天你是故意的?”
“你不能怪月月,是我先招惹的她,她也很委屈。”
最後一句,讓我這些天強壓著的情緒,徹底地爆發。
“她委屈,那我呢?”
“陸懷川,你瞞著我和我最好的姐妹搞了三年,你就沒想過我會不會委屈!”
我跟了他七年。
陪他從一無所有,站到行業的頂峰,以為終於要幸福時,卻被狠狠當頭一棒!
到底是誰委屈......
看著我決堤的淚水時,陸懷川愣住了。
他握住我顫抖的手,像從前那般哄我:“溪溪,我會和你結婚的,婚禮照常舉行。”
“但月月也付出很多,為我受了很多委屈,她是你姐妹又不是外人,你就大度些,大不了我以後多陪你就是。”
“啪——!”
我氣得給他一巴掌。
指尖劃破陸懷川的臉,很快就冒出細微的血珠。
可我仍不解恨。
瞬間化身潑婦,抄起一切能砸的東西,盡數往他身上砸。
他始終都沒躲。
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站在原地,接受著我的發泄。
我越砸越氣,最後直接將一個獎杯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