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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疏妄淩晨三點才回來。

我坐在臥室的落地窗前，已經等了他四個小時。

他的西裝平整，身上沒有酒味，甚至提前洗過澡。

他走到我身後，彎腰抱住我。

“怎麼還沒睡？”

“等你。”

“不是說了半小時嗎？”

賀疏妄在我臉側親了一下，語氣自然。

“那邊有點麻煩。”

“不過我什麼都沒做。”

我望著玻璃上交疊的身影。

“昨晚，你碰過別人嗎？”

他抱著我的手臂微微收緊。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隻是低頭吻了吻我的耳朵。

“懷孕以後怎麼越來越愛胡思亂想？”

“生氣對寶寶不好。”

彈幕替他給出了答案。

【碰了。】

【外麵的女人哭著問他，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不要她了。】

【他哄著哄著就滾上了床，還覺得隻要沒過夜，不算真正背叛家庭。】

我的心裏出奇平靜。

“賀疏妄。”

“嗯？”

“以後不會再有人因為你出軌跟你吵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低聲笑了。

“終於想通了？”

他把我抱得更緊。

“早該這麼乖。”

“外麵的人再多，也沒人能越過你。”

“你永遠是賀太太。”

我沒有告訴他。

不是我接受了。

是我不要了。

賀疏妄睡著後，我摘下婚戒，放進空掉的首飾盒。

離婚協議壓在下麵。

嬰兒房裏的衣服、奶瓶和玩具，我已經讓管家全部捐出去。

房間中央隻剩下賀疏妄練習換尿布時用過的假娃娃。

它睜著兩隻塑料眼睛，安靜地躺在嬰兒床裏。

彈幕緩緩滑過。

【男主一直覺得，女主連他出軌三年都忍了，絕對舍不得離婚。】

【更何況，這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他還計劃等孩子出生，再減少幾個情人，好好補償女主。】

我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他睡得很熟，一隻手還習慣性地搭在我原本躺著的位置。

仿佛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

我拉起行李箱，關上門。

到達醫院時，天剛亮。

術前檢查結束，我換上手術服，將隨身物品交給護士。

手機震個不停。

賀疏妄醒了。

“去哪兒了？”

“產檢完把報告發給我。”

“嬰兒床到了，晚上一起拆。”

過了一分鐘，他又發來一條語音。

男人剛睡醒的聲音低啞慵懶，帶著一貫勾人的笑意。

“賀太太，昨晚是我不對。”

“別氣了。”

“等寶寶出生，我什麼都聽你的。”

護士拿著確認書走到我麵前。

“沈書茉？”

“是我。”

“最後確認一次，你確定終止妊娠嗎？”

我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

賀疏妄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坐在那張新買的嬰兒床旁，懷裏抱著練習用的假娃娃。

他配了一句話。

“賀太太，帶寶寶早點回來。”

視線裏，最後幾條彈幕瘋狂閃爍。

【他還什麼都不知道。】

【女主一旦進去，他盼了三年的孩子就沒了。】

【別回頭！海王的深情隻在失去以後值錢！】

我關掉手機，遞給護士。

隨後，我撫過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裏曾經裝著我對賀疏妄最後一點期待。

可我已經拿三年證明，浪子不會因為誰真正回頭。

他隻會在被原諒後，越來越確信自己永遠不會失去。

醫生推開手術室大門。

“沈小姐，可以進來了。”

我收回手，抬眼看向護士，給出了最後的答案。

“確定。”

“我不改了。”

頭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

我沒有再看身後，獨自走進了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