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的門在我麵前關上。
鳴笛聲漸漸消失在暴雨裏。
爸爸和三個哥哥都跟車去了醫院。
媽媽本想留下,卻被大哥催著上車。
“棠棠進手術室會害怕,她最依賴你。”
媽媽回頭看了我好幾次。
最後還是鑽進了救護車。
“遙遙,等媽媽。”
車輪碾過積水,濺了我滿身泥。
現場隻剩一名急救醫生和兩個救援人員。
醫生跪在我身邊,用紗布按住傷口。
可血很快浸透一層又一層。
“別睡。”
“林星遙,看著我!”
我盯著灰蒙蒙的天。
“第二輛車還有多久?”
救援人員背過身聯係指揮中心。
半晌,他低聲說:
“前麵的橋斷了,車進不來。”
醫生罵了一句,拚命替我止血。
我伸手摸向胸口,才發現平安扣不見了。
救援人員冒雨跑回車邊,從泥水裏找到它。
白玉已經裂開了一道紋。
我接過來,擦了很久,也擦不幹淨上麵的泥。
媽媽說,這是她留給我的。
可她剛才也把我留下了。
“幫我還給她吧。”
我的聲音越來越輕。
“跟她說,我不怪她。”
醫生急得眼睛發紅。
“別說遺言,想想你家人。”
我搖搖頭。
想不動了。
醫院裏,林棠棠被推進手術室。
媽媽癱坐在門口,不停查看手機。
爸爸安慰她。
“星遙那邊有醫生,不會出事。”
大哥沉著臉。
“她剛才那句不爭,明顯是在怪我們。”
二哥煩躁地走來走去。
“等她來了,我跟她解釋。”
“棠棠有心臟病,我們又不是故意偏心。”
三哥低頭擦著林棠棠的血。
“她從小在外麵長大,身體肯定比棠棠好。”
“再說,她那麼懂事,會理解的。”
搶救持續了兩個小時。
醫生出來說林棠棠已經脫離危險。
全家同時鬆了一口氣。
媽媽這才撥通救援隊的電話。
“我另一個女兒呢?”
“她是不是在來醫院的路上?”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與此同時,一輛沒有鳴笛的救護車緩緩停在醫院門口。
急救醫生推著擔架下來。
白布下的人安靜得像睡著了。
媽媽衝過去,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遙遙?”
“你還在生媽媽的氣,是不是?”
醫生沒有回答。
他從口袋裏取出那枚染血的平安扣,放進媽媽顫抖的掌心。
斷裂的玉硌進她的肉裏。
“抱歉。”
“我們沒能把林星遙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