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林家為我舉辦認親宴。
爸爸請來幾百名賓客,還在酒店外鋪了一條長得看不到頭的紅毯。
化妝師給我換了三套禮服,媽媽都不滿意。
最後,她讓人拿來林棠棠十八歲生日時穿過的那件高定。
“這原本就該是你的。”
裙腰太緊,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說不舒服,媽媽卻以為我嫌棄。
“遙遙放心,棠棠碰過的東西,宴會結束就燒掉。”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閃光燈已經亮成一片。
爸爸握著我的手,當眾宣布:
“星遙才是林家唯一的親生女兒。”
“林家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會轉到她手上。”
台下掌聲雷動。
記者擠到我麵前。
“林小姐,你會把養女趕出去嗎?”
“聽說她搶走你十八年的人生,你恨她嗎?”
一隻隻話筒像堵在學校廁所門口的人。
耳邊又響起那些笑聲。
“啞巴,說話啊。”
“跪下求我們,我們就放你出去。”
我的手開始發抖,喉嚨像被掐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記者快把我擠倒時,林棠棠突然衝過來,擋在我麵前。
“她不舒服,別拍了!”
大哥卻一把將她拽開。
“你又想搶鏡頭?”
林棠棠踉蹌著撞上香檳塔。
玻璃杯碎了一地,碎片劃破她的手臂。
我推開記者,蹲下替她按住傷口。
二哥卻冷笑。
“還演苦肉計?”
林棠棠看著圍上來的家人,突然不掙紮了。
她小聲說:
“對,是我演的。”
認親宴草草結束。
晚上,媽媽來到我的房間,將一枚白玉平安扣戴到我脖子上。
“這是你出生時,外婆親自為你求的。”
“當年你丟了,媽媽連碰都不敢碰它。”
她握住我的手,哭得肩膀發顫。
“遙遙,媽媽知道你不會爭。”
“可從今往後,你不用再讓。”
“無論發生什麼,隻要你開口,爸爸媽媽和哥哥們一定先選你。”
我低頭摸著平安扣。
玉是暖的。
像媽媽掌心的溫度。
我想了很久,第一次說出自己的願望。
“別趕林棠棠走。”
“東西也不用還我。”
“我們都留下,好不好?”
媽媽愣了愣,隨後用力抱緊我。
“好,都聽遙遙的。”
第二天,全家一起去郊外祭祖。
回程時下起暴雨。
媽媽還在商量兩間臥室重新裝修的事,林棠棠突然指向前方。
“爸,小心!”
刺眼的遠光燈穿透雨幕。
失控的貨車朝我們橫撞過來。
巨響炸開的瞬間,胸前的平安扣重重磕進我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