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不爭不搶,人淡如菊。
被同桌搶走作業抄,我隻會把手縮回來。
被校霸堵在廁所裏,我也不敢反抗,隻能小聲說:
“你們拿走吧,別打我了。”
親生父母把我接回豪門後,認定假千金搶走了我十八年的人生,恨不得把虧欠一次性補回來。
他們把她趕出主臥,塞進陽台折疊床。
撤走衣櫃裏的高定,換成閑魚二手衣。
餐桌上,也隻給她粗糧饅頭。
她哭著問爸媽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媽媽卻冷著臉說:
“你搶走了星遙的人生,我當然要幫她搶回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三個哥哥也鄙夷道:
“星遙才是我們真正的妹妹,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回你親生父母家啊。”
後來,我和林棠棠同時出了車禍,救護車卻隻能帶走一個。
我下意識地伸手求救,卻看見爸媽和三個哥哥全都死死盯著我。
媽媽嘴唇顫了顫:
“遙遙......”
那一刻,我什麼都明白了。
我笑著鬆開擔架。
“先救妹妹吧,我不跟她爭。”
......
我被接回林家的第一天,媽媽就讓人砸開了林棠棠的臥室。
粉色牆紙被撕下來,衣帽間裏的裙子堆滿走廊。
工人問那些東西怎麼處理。
媽媽看都沒看。
“扔了,晦氣。”
林棠棠站在門口,臉白得像紙。
她身上還穿著睡衣,懷裏抱著一個舊兔子玩偶。
那是她三歲時,大哥送她的生日禮物。
大哥一把搶過,扔進垃圾袋。
“占了遙遙十八年的人生,你還委屈上了?”
林棠棠眼淚瞬間掉下來。
我扯了扯媽媽的衣袖。
“我住客房就行。”
所有人都安靜了。
媽媽眼圈一下紅了。
“遙遙,你不用怕。”
“這是你的家,你想要什麼就說,沒人敢再搶你的。”
我搖頭。
“我不想要。”
二哥林越皺起眉。
“她霸占你的位置這麼多年,你還替她說話?”
“你就是太軟,才會被人欺負。”
他們不相信我是真的不想要。
就像小時候,同桌搶走我的作業,我說送給她,老師卻認定我在賭氣。
後來那同桌撕爛作業,往我抽屜裏塞死老鼠。
我才知道,習慣性的退讓不僅沒用,還會讓人覺得我好欺負。
可我還是學不會爭。
晚飯時,爸爸讓傭人撤走林棠棠麵前的牛排,隻給她放了一盤冷饅頭。
“林家養了你十八年,已經仁至義盡。”
“三天後,你搬出去。”
林棠棠捏著饅頭,手指不停地抖。
三哥林州嫌惡地看她。
“別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
“真受害者坐你對麵呢。”
我低頭喝湯。
湯很鮮,我卻嘗不出味道。
半夜,我下樓找水,看見林棠棠蹲在廚房角落裏,就著冷水啃饅頭。
她看見我,慌忙把食物藏到身後。
“我沒偷東西,這是晚上剩下的。”
我把保溫櫃裏的飯菜端出來,放在她麵前。
“吃吧。”
她盯著我。
“你不恨我?”
“抱錯你的人又不是我。”
她的眼淚砸進碗裏。
我剛想離開,廚房的燈突然亮了。
媽媽和三個哥哥站在門口。
大哥看見桌上的飯,臉色驟沉。
“林棠棠,你又逼遙遙把東西讓給你?”
“不是,是我自己——”
“遙遙,你別怕。”
媽媽打斷我,心疼地抱住我。
“媽媽知道你從小受慣了欺負,不敢說實話。”
她轉向林棠棠,聲音冷得嚇人。
“跪下。”
林棠棠僵在原地。
媽媽按住她的肩,把她重重壓在我麵前。
“給星遙道歉。”
林棠棠膝蓋撞上瓷磚。
她仰頭看著我,眼裏第一次有了恨。
而我站在全家人的保護裏,忽然覺得這座房子冷得像個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