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陸硯把項目後台記錄發了過來。
九十四天裏,林月申請過二十七次特殊餐。
牛排、魚湯、海參粥、帝王蟹,全由公益賬戶報銷,批準人是沈逾白。
朵朵的過敏申請被駁回三次。
周叔想每天增加一隻雞蛋,審核意見隻有一句:
【破壞統一性,易引發負麵輿情。】
另外十份來自老人和孩子的健康申請,也在提交後被刪除。
後台操作記錄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林月的賬號。
證據已經夠了。
催吐監控、醫生診斷、特殊餐報銷單、被刪除的健康申請,還有十二名受助者的聯合說明。
我讓陸硯全部備份,暫時不要公開。
當晚,沈逾白帶來兩瓶營養液和一杯豆漿。
“醫生說我可以吃雞蛋和肉。”
“營養液能滿足你和孩子的需要。”
他將吸管插進豆漿杯,遞到我嘴邊。
“項目隻剩四天,別再節外生枝。”
我沒接。
“朵朵不能喝豆漿。”
“她已經被送去複查。”
“周叔呢?”
“我讓人給他加了營養補充劑。”
“為什麼不讓他們吃正常的飯?”
沈逾白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小月為了這個項目準備了半年。隻要順利結束,她就能進入基金會理事會,給救助站爭取長期預算。”
“你知道她吃了二十七次特殊餐嗎?”
他沒有否認。
胸口最後那點僥幸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林月破例,知道病人的申請被駁回,也知道我舍不得母親留下的救助站。
所以他篤定我不敢掀桌。
我打開備用終端,將報銷記錄推到他麵前。
“這些東西一旦公開,你的項目還撐得到第一百天嗎?”
沈逾白隻看了一眼。
“你不會公開。”
“為什麼?”
“因為項目一旦接受調查,資金就會被凍結,救助站也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他抽走我的終端。
“你承擔不了這個後果。”
病房外傳來爭執聲。
陸硯提著文件袋站在門口,兩名保鏢攔著他。
“宋晚螢委托我撤銷運營授權,你們沒有權利阻止律師會見。”
沈逾白擋在門前。
“她剛出現早產征兆,不適合處理公務。”
“適不適合由醫生判斷。”
陸硯越過他看向我。
“晚螢,受助者的聯合說明已經拿到了。”
沈逾白猛地回頭。
他叫來護士,當晚便替我辦了轉院。
我被送進沈家頂層的醫療套間。
房間裏有胎心監護儀和急救藥品,門外卻守著四名保鏢。
手機、證件和備用終端都被收走了。
沈逾白替我拉上窗簾。
“這裏有醫生,也足夠安靜。四天以後,我親自送你回救助站。”
“你準備關我四天?”
“我是為了你和孩子。”
他俯身將胎心監護儀的音量調大。
微弱而急促的心跳聲填滿房間。
“晚螢,別逼我在這個時候分心。”
門在他身後落鎖。
我閉上眼,聽見鎖舌扣緊的聲音。
過了很久,我從衣袖夾層裏取出一枚存儲卡。
陸硯被保鏢攔住時,把它塞進了我的袖口。
所有證據都已經備份。
公開程序也已經設定完成。
沈逾白以為拿走終端就能再困住我四天。
可這一次,倒計時不是他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