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成為皇帝義女後,第一件事便是搶走我的未婚夫。
第二件事,是在慶功宴上將我賜給鎮守北疆的瘋將軍。
她倚在我未婚夫懷中,笑得天真:
“姐姐不是最重家國大義嗎?顧將軍殘暴嗜殺,隻有你這樣的美人才壓得住他。”
未婚夫怕我反抗,當眾挑斷了我的腳筋,將我塞進送往北疆的囚車。
他們都等著看我被那個瘋子折磨至死。
可沒人知道,十年前顧家滿門獲罪,是我偷偷放走了顧家最小的兒子。
再後來,他成了手握重兵、連聖旨都敢燒的北疆戰神。
囚車抵達軍營,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瘋將軍,猩紅著眼跪在我麵前。
當夜,三十萬邊軍調轉兵鋒,直指京城。
......
囚車停下時,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腳了。
刺骨的寒風穿過木欄,卷起地上的積雪,撲在我單薄的嫁衣上。
車外立著一塊被風雪侵蝕的界碑。
碑上兩個猩紅大字——北疆。
“到了。”
妹妹沈明珠裹著雪白狐裘,從後麵的暖車裏探出半張臉。
她依偎在裴硯懷中,眉眼間盡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姐姐馬上就能見到顧將軍了,怎麼一點也不高興?”
我沒有回答。
腳筋被挑斷已經三日,傷口沒有上藥,在一路顛簸中反複撕裂。
每動一下,都像有鈍刀在骨頭縫裏攪。
見我不說話,沈明珠故作擔憂地歎了口氣。
“姐姐不會還在怪我吧?”
“陛下賜婚是天大的恩典,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呢。”
“何況顧將軍手握重兵,姐姐嫁過去便是將軍夫人,可比嫁給裴哥哥風光多了。”
裴硯垂眼替她攏緊狐裘。
“和一個將死之人說這些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淡,仿佛囚車裏關著的不是與他定親七年的未婚妻,而是一件亟待脫手的貨物。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十餘名北疆騎兵踏雪而來,為首的校尉臉上橫著一道刀疤。
他的目光掠過送親隊伍,最後落在囚車上。
“這就是朝廷賜給將軍的女人?”
裴硯翻身下馬,將蓋著皇印的婚書遞過去。
“罪臣之女沈昭寧,奉旨入北疆侍奉顧將軍。”
“她性情頑劣,還望將軍替陛下好好管教。”
刀疤校尉沒有接婚書。
他用馬鞭指了指界碑。
“進了北疆,就得守北疆的規矩。”
“戴罪之人不得乘車,更不配從正道入營。”
“把她放下來,讓她跪著爬過界碑。”
青禾猛地撲到木欄前。
“我家小姐腳筋斷了,根本跪不了!”
“從這裏到大營還有二十裏,她會死的!”
刀疤校尉微微一怔,視線落向我被血浸透的裙擺。
“腳筋是誰挑的?”
裴硯眸色一沉。
“她抗旨逃婚,我代陛下略施薄懲。”
他說得冠冕堂皇,臉上甚至沒有半分愧色。
三日前的慶功宴上,他也是用這副表情按住我的肩膀。
我問他,七年的婚約是否當真抵不過沈明珠一句喜歡。
他沒有回答,隻抽出侍衛腰間的刀,親手割斷了我的腳筋。
他說昭寧,別怪我。
明珠如今是陛下義女,她能給我的東西,你給不了。
想到這裏,我忽然低笑出聲。
裴硯皺眉看我。
“你笑什麼?”
“笑我從前眼瞎。”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
沈明珠卻輕輕握住他的手。
“裴哥哥,姐姐隻是受了刺激,你別同她計較。”
“等她見識過顧將軍的手段,自然就老實了。”
她嘴上勸著,眼底的得意卻幾乎要溢出來。
裴硯冷哼一聲,親自走到囚車前,一把扯開鐵鎖。
青禾張開雙臂擋在我麵前。
“你不能動小姐!”
裴硯抬腳便踹在她胸口。
青禾慘叫一聲,從囚車上滾了下去,額頭撞上界碑,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青禾!”
我撐著木欄想要起身。
下一刻,裴硯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硬生生拖出了囚車。
斷裂的腳筋重重撞上車轅。
劇痛直衝頭頂,我眼前一黑,整個人摔進雪泥之中。
四周響起壓低的哄笑聲。
沈明珠坐在暖車裏,溫柔地提醒:
“姐姐,北疆的人都看著呢。”
“你代表的是大周顏麵,可千萬別失了禮數。”
我伏在泥水裏,掌心被碎石割破,鮮血沿著指縫滴落。
裴硯站在我麵前,靴底碾住我的裙擺。
“自己爬過去,別逼我再動手。”
我抬起頭,靜靜看著這個曾許諾護我一生的男人。
他不知道。
十年前顧家滿門獲罪,是我冒死買通獄卒,將顧家最小的兒子從死牢裏偷偷換了出來。
我替他偽造死籍,連夜將他送出京城。
這些年,所有人都以為顧家早已絕後。
更不會有人想到,那個本該死在刑場上的少年,如今已經成了令朝廷忌憚的北疆戰神。
我緩緩擦去唇角的血,雙手撐地,一寸寸爬過界碑。
等顧凜看見我今日的模樣,必定讓你們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