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碼”三個字一出,宋晚的腿軟了。
謝臨洲扶住她,眉頭緊鎖。
“什麼第七碼?”
老教授沒有回答他。
他衝到我麵前,死死盯著我被燙紅的手背。
“那份記錄沒有公開。”
“包括我們在內,看過完整流程的人不超過五個。”
“你為什麼會?”
我摘下手套,語氣平靜。
“因為是我寫的。”
整個實驗中心安靜得落針可聞。
直播鏡頭還沒有關。
彈幕卻已經瘋了。
校方負責人衝進來,當場宣布封鎖實驗室。
所有人的手機、電腦、權限卡暫時扣留。
宋晚終於慌了。
“憑什麼扣我的東西?”
“我家裏窮,不代表你們可以隨便欺負我!”
“實驗事故隻是意外。”
“她救了人,也不能證明成果就是她的!”
“誰知道她是不是提前背過那份絕密記錄?”
我看著她。
“背得挺快。”
“順便連你會多加百分之零點三的鉻粉,都背下來了。”
宋晚臉色慘白。
謝臨洲卻依舊擋在她麵前。
“溫棠,宋晚剛經曆事故,你別逼她。”
我差點聽笑了。
“設備是她開的,參數是她輸的,人也是她差點炸死的。”
“現在她成受害者了?”
謝臨洲下頜繃緊。
“她出身不好,為了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你根本不知道。”
“她就算記錯參數,也不代表她冒領成果。”
“科研過程中出現失誤很正常。”
“正常。”
我點點頭。
“那就看看,她到底失誤了幾次。”
技術人員把實驗過程投上大屏。
我指向第一組提純數據。
“這裏,純度保留到小數點後六位。”
“正常實驗隻需要四位。”
“多出來的二和七,是第一處追蹤標記。”
屏幕切到晶格模型。
我又圈出一組看似雜亂的編號。
“編號首尾相加,都是十九。”
“這是第二處。”
最後,我調出台上成果模型的藍色方格。
“三橫兩豎,缺中間一筆。”
“第三處。”
“這三個標記不存在任何實驗意義,隻存在於我三年前的加密廢稿裏。”
“宋晚要是自己做的,麻煩她解釋一下。”
“為什麼連我隨手留下的防盜記號,都複製得一模一樣?”
宋晚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院長立刻讓人調取原始數據庫。
三年前的封存文件仍在。
文件建立人一欄,顯示的是一串代號。
TANG。
周院長看向我。
“棠,是你的名字?”
我點頭。
宋晚卻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一個代號能證明什麼?”
“溫同學失蹤了三年,誰知道她是不是最近才知道這些事?”
“也許真正的作者把資料給了她!”
她越說越急。
“對,一定是有人幫她!”
“溫家有權有勢,想給她造一個天才身份還不容易嗎?”
爸爸被氣得臉色鐵青。
“宋晚,你父親病重時,是溫家替你家交的醫藥費。”
“你沒錢讀書,也是溫家從初中一路資助你讀到大學。”
“我們幫你,是不想讓一個好孩子被貧困耽誤,不是給你踩著棠棠往上爬的資格!”
宋晚咬著嘴唇,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溫叔叔,我一直記得您的恩情。”
“可我不能因為溫家資助過我,就把自己的成果讓給溫同學。”
三哥抬腳就想過去。
“你少在這兒又當又立!”
我抬手攔住他。
“讓她說。”
“她現在說的每一個字,以後都是證據。”
調查組很快接管電腦。
技術人員開始追蹤封存文件的訪問痕跡。
宋晚的呼吸越來越急。
謝臨洲察覺到不對,低聲問她。
“你到底有沒有進過這個數據庫?”
“沒有。”
宋晚回答得很快。
“臨洲,你相信我。”
“我當時隻是個連生活費都交不起的受助生,根本接觸不到這種級別的資料。”
“如果沒有實驗室的內部權限,我怎麼可能進得去?”
謝臨洲盯著她,眼底第一次出現遲疑。
因為三年前,他曾投資過一個青年科研基金。
那時,宋晚剛拿到溫家的助學金。
她成績優異,卻因為履曆和家庭背景,遲遲進不了學校的核心實驗室。
為了幫她獲得實驗機會,謝臨洲給過她最高級別的臨時授權。
當時宋晚告訴他,她隻是想查閱幾份公開文獻,為競賽做準備。
謝臨洲沒有多問。
他不僅把基金賬號交給宋晚,還親自給實驗室負責人打了電話。
他說宋晚從小地方一路走出來不容易,希望對方多給她一些機會。
技術人員忽然停下敲擊鍵盤的手。
“查到了。”
禮堂大屏亮起。
一份三年前的後台訪問記錄,被投放在所有人麵前。
文件下載時間,是淩晨兩點十七分。
訪問賬戶,隸屬於臨洲科研基金。
授權級別,私人最高權限。
下載設備,是學校當年配發給宋晚的貧困生專用電腦。
最後一欄的擔保人姓名,被紅框牢牢圈住。
謝臨洲。
宋晚踉蹌著後退一步。
謝臨洲的臉上,第一次沒了高高在上的冷靜。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邊的宋晚。
“你不是告訴我,那晚隻查了幾份公開資料嗎?”
宋晚嘴唇發抖。
“臨洲,你聽我解釋......”
調查員拿起話筒,直接打斷她。
他的目光越過宋晚,落在謝臨洲身上。
“謝先生,請解釋一下。”
“三年前,為什麼是你的私人授權,放宋晚進入了溫小姐的資料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