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報還沒響。
宋晚先笑了。
“溫同學,你嚇唬誰呢?”
她指著屏幕上的模擬結果。
“係統顯示一切正常。”
我看了一眼那條綠色曲線。
“模擬程序用的是標準材料。”
“你剛才提純時,多加了百分之零點三的鉻粉。”
宋晚臉色一僵。
那是她為了提升成品硬度,臨時做的改動。
沒寫進公開流程。
她以為我沒看見。
“零點三而已,根本不會影響結構。”
她嘴上強硬,手卻遲遲沒有按下確認鍵。
謝臨洲已經失去耐心。
“宋晚,別被她幹擾。”
“你在實驗室熬了這麼多年,不可能輸給一個連實驗課都沒上過的人。”
隔著玻璃,宋晚看見他堅定的眼神。
她咬緊牙關,按了下去。
溫度瞬間跳到一千四百七十八。
反應艙裏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綠色曲線陡然變紅。
警報聲刺穿整個實驗中心。
“壓力超限!”
“反應艙溫度異常!”
暗紅色氣泡瘋狂翻湧,艙體邊緣迅速爬滿蛛網般的裂紋。
現場徹底亂了。
工作人員衝向出口。
媒體記者扔下設備往外跑。
宋晚站在控製台前,嚇得連最基本的緊急停止鍵都找不到。
謝臨洲第一個衝進實驗區。
他脫下外套罩住宋晚的頭,將她死死護在懷裏。
“別怕,我帶你出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滿意了?”
“你明知道會出事,為什麼不早點阻止她?”
我看著他的手。
突然覺得曾經喜歡過他這件事,挺丟人的。
“我阻止了。”
“是你讓她按的。”
謝臨洲一噎。
宋晚從他懷裏探出頭,哭得梨花帶雨。
“臨洲,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我明明是按照流程操作的。”
“肯定是溫同學趁我不注意動了設備!”
謝臨洲眼神一厲。
“溫棠,現在不是你爭風吃醋的時候!”
“出了人命,你擔得起嗎?”
他推開我,護著宋晚往安全通道走。
我後腰撞上金屬操作台。
疼得發麻。
三哥在外麵氣瘋了,砸著玻璃門大罵。
“謝臨洲,你他媽是不是瞎!”
“到底是誰按的按鈕,你看不見嗎?”
我卻沒空理會。
反應艙的壓力已經突破臨界值。
常規冷卻係統自動啟動。
大量液氮湧入管道。
周院長臉色驟變。
“不對,不能降溫!”
高溫材料突然遇冷,晶格會瞬間收縮。
到時候反應艙不是裂。
是炸。
我衝到總控台前,一掌拍下冷卻關閉鍵。
工作人員急得大喊。
“你幹什麼!”
“關掉液氮,我們連最後的緩衝時間都沒有了!”
“那玩意兒不是緩衝,是催命。”
我扯過防護麵罩戴上,打開側邊備用閥。
係統彈出紅色警告。
操作流程裏,根本沒有這個選項。
周院長盯著我的動作,呼吸猛地一滯。
“反向催化?”
我沒回答。
先抽空主艙裏的惰性氣體,再把備用艙的鈦基粉末壓入管道。
第一次,比例不夠。
壓力繼續上漲。
第二次,導流管卡住。
滾燙的蒸汽擦過我的手背,瞬間燙出一片紅。
我一腳踹開擋板,徒手扳動機械閥。
大哥在外麵眼睛都紅了。
“棠棠,出來!”
我沒回頭。
這是我的成果。
我能把它做出來,就能把它按回去。
紅色壓力線衝到最高點。
我輸入最後一串指令。
七七碼位倒序重組。
備用催化劑進入主艙。
轟的一聲。
整間實驗室狠狠震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以為反應艙要炸了。
謝臨洲卻在那一刻轉過身,將宋晚牢牢護在懷裏。
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可幾秒後,暗紅色氣泡開始消失。
溫度下降。
壓力回落。
刺耳的警報一盞接一盞熄滅。
最後,反應艙裏隻剩下一塊巴掌大的銀色材料。
完整,穩定,沒有一絲裂紋。
死寂過後,觀察區爆發出哭聲和歡呼。
謝臨洲護著宋晚站在安全門邊,表情徹底僵住。
我摘下防護麵罩,甩了甩被燙傷的手。
宋晚死死盯著我。
像在看一個本該永遠站不起來的人。
一名老教授突然撲到控製台前。
他調出我剛才的操作記錄,手指抖得幾乎點不準屏幕。
“關閉常規冷卻,反向輸入催化劑,再用倒序碼重建晶格......”
他猛地轉過身,聲音都變了。
“這是三年前那份絕密實驗記錄裏的第七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