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焚化爐發出沉悶的轟鳴。

厚重的合金爐門徹底打開。

灼熱的火光撲麵而來，將大哥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爐門前，低頭摘下最後一件護具。

母親哭得幾乎站不住。

父親被數名處決隊成員用晶能槍抵住胸口，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走向火海。

二姐異能耗盡，虛弱地跪在地上。

周赫這個人太過於狡猾，他太清楚林家每個人的軟肋。

他故意用全家人的性命逼迫爸爸，再假惺惺地給出一條退路。

仿佛逼大哥去死的人不是他。

反而是他用自己的權力，救了我們全家。

周圍的處決隊成員緩緩放低槍口。

他們看向周赫的目光裏，甚至多了幾分敬佩。

周赫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贏了。

周赫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贏了。

他的目光越過熊熊燃燒的爐火，落在大哥的後腦上。

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高階雷係晶核。

整個基地也找不出第二枚。

隻要大哥自願走進焚化爐，周赫不但能得到他的晶核，還能讓林家對他“網開一麵”感恩戴德。

大哥回頭看了我們最後一眼。

隨後，他朝爐門邁出一步。

我低下頭，看見一張空白試紙躺在桌腳邊。

剛才二姐昏倒時撞翻了檢測盒。

沒人留意這張掉出來的試紙。

我走過去，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眠眠，回來！”

母親發現了我的動作，哽咽著朝我伸出手。

我卻將試紙攥進掌心，沒有停下。

上輩子，我也曾這樣站在人群中央。

那時的我剛從屍潮中救下整座基地，精神海幾乎碎裂。

醒來後，等著我的卻不是救治，而是冰冷的實驗台。

鋒利的手術刀切開我的後腦。

那些被我保護過的人站在旁邊，平靜地商量該怎麼取走我的晶核。

我疼得渾身抽搐。

卻連求救的力氣都沒有。

失去意識前，我便發誓。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再暴露自己的異能。

可這一世，大哥會把僅剩的一塊糖留給我。

父親出任務前，永遠先檢查我房間的門鎖。

母親寧肯自己餓著，也從沒少過我的口糧。

就連異能枯竭的二姐，昏倒前還在求周赫不要嚇到我。

他們從不嫌棄我是廢物，

一直在用自己的命，保護他們眼中最沒用的我。

我攥緊試紙，邁著小短腿走向周赫。

周赫低頭看見我，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怎麼，想跟你哥哥告別？”

我仰起臉，怯生生地問：

“指揮官叔叔，大哥進去以後，真的不會痛嗎？”

周赫大概覺得一個六歲的廢物掀不起風浪。

他彎下腰，擺出一副慈愛的模樣。

“不會。”

“你的哥哥是為了保護家人，才自願犧牲。”

“眠眠以後要記住，他是一位英雄。”

他說著，將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右手虎口處，正好裂著一道傷口。

鮮血還沒有凝固。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將藏在掌心的試紙狠狠按上傷口。

周赫猝不及防。

“你幹什麼！”

他猛地抽回手。

可已經晚了。

殷紅的血液浸入紙麵。

雪白的試紙迅速變黑。

顏色與大哥的檢測結果一模一樣。

我舉起試紙，用帶著奶音的聲音問：

“指揮官叔叔。”

“你也被感染了嗎？”

四周死一般安靜。

周赫臉色驟變。

下一秒，他猛地拔出手槍，對準我的眉心扣下扳機。

砰！

子彈呼嘯而來。

卻在距離我眉心半寸的位置，驟然停住。

與此同時，基地中央的異能檢測塔爆發出血紅色光芒。

冰冷的機械音響徹全城。

“檢測到精神係異能覺醒。”

“等級超出測量上限。”

“危險等級——最高級。”

我抬起眼。

懸在空中的子彈緩緩轉向，對準周赫的眉心。

“現在，我們來好好查一查。”

“究竟是你也被感染了。”

“還是為了一己私欲，故意栽贓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