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日清晨，我清點婚紗、首飾、地契與船契。

賀崢嶸一把按住正在清點的地契，目光陰沉。

“沈瀾初，你以為拿沈家的東西威脅我，我就會把長嫂趕出去？”

“她丈夫屍骨未寒，你卻處處逼她。你的教養都被嫉妒吃了嗎？”

我將婚書還給他，平靜地說道：

“取消婚約吧。”

賀崢嶸愣了一瞬，隨即冷笑。

“取消？”

“大哥的葬禮就在這幾日，七日後立刻辦喜事，本就不合規矩。”

“你既然非要鬧，剛好，婚禮推遲三個月。”

他把一張新的婚期名單丟在桌上。

“你親自對外解釋，就說自己突發惡疾。”

黎令儀紅著眼走上前。

“崢嶸，你別為了我和沈小姐爭吵。”

“既然她容不下我們母子，我這就帶承望離開。哪怕去碼頭搭間棚子，也好過害你失去婚事。”她轉身去拉賀承望，賀崢嶸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誰準你走？”

他將黎令儀護到身後，冷冷看向我。

“沈瀾初，大哥屍骨未寒，我照顧他的妻兒天經地義。”

“你若連一個寡居的長嫂都要嫉妒，就算嫁進賀家，也擔不起賀家主母的位置。”

“我對令儀隻有責任。是你心思齷齪，才會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不堪。”

黎令儀望著他，眼淚盈在眼眶。

“你總是這樣護著我，沈小姐自然會誤會。”

“我們問心無愧，何必在意她怎麼想？”

賀崢嶸將她拉到身後。

“東翼離我的書房近，你夜裏不舒服，隨時叫我。”

我忽然笑了。

“說得好。”

“既然問心無愧，今晚便讓黎夫人搬進你的臥室。”

賀崢嶸臉色鐵青。

“沈瀾初！”

“你不是要照顧她嗎？隔著一條走廊，多不方便。”

“住在一起，才算盡責。”

黎令儀猛地攥緊衣角。

賀崢嶸揚起手，巴掌停在我臉側。

照棠恰在這時從樓上跑下來。

她抱著那條花童裙，裙擺被剪得七零八落。

“媽媽，哥哥說婚禮沒有了，我不能再當花童。”

賀承望握著剪刀站在樓上。

“反正二叔不會娶她了。”

照棠哭著看向賀崢嶸。

“爸爸，真的嗎？”

賀崢嶸隻皺眉看了一眼破裙子，眼神嫌棄。

“大人的事情小孩別問。”

“你已經不是三歲孩子了，不要動不動就哭。”

照棠的眼淚立刻憋了回去。

她低著頭，細瘦的肩膀止不住發抖。

我走過去，取下她脖頸間的長命鎖。

我將長命鎖從照棠頸間取下，放在賀崢嶸腳邊。

“棠棠，把他的東西還給他。”

“從今天起，我們不認這個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