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理完她母親的後事,已經是第二天。
蘇若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開始收拾行李。
偌大的別墅,真正屬於她的東西卻少得可憐,大多都是陳宴澤喜歡的事物。
賽車模型、動漫手辦,以及許多稀奇古怪的工藝品。
幾幅攝影作品,究竟是她的全部。
這時陳宴澤帶著林晚雪回到家。
沒有任何解釋,隻是隨手丟過一份文件。
“這是什麼?”
“先簽了,我再和你慢慢說。”
蘇若桑望著文件上諒解書三個大字,以及厚厚一遝補充說明,漸漸蹙起眉頭。
“我需要知道原因,否則我不會簽。”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
“昨天,得知你母親離世的消息,林晚雪覺得愧疚,於是主動去了你家,想要幫忙照顧你爸。”
“可沒曾想,你爸突然發病,瘋瘋癲癲跑出去,她一時沒追上,人......失蹤了。”
嗡——
蘇若桑感覺腦袋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炸的血肉模糊。
“你他媽瘋了!?”
她紅了眼,揪住林晚雪的衣領歇斯底裏咆哮,“誰讓你動我爸的,你為什麼要害他!”
陳宴澤表情微變,一步上前,不著痕跡將林晚雪護在身後。
“她也是好心,更何況這隻是場意外,誰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她擔心你爸可是一夜都沒睡。”
“真追究起來,也是你爸的問題。”
說著,他頷首朝向諒解書,“把諒解書簽了,承認這一切和晚雪無關,我會繼續派人尋找。”
蘇若桑氣笑了。
“你說她好心?”
“我爸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平時一直都是專業人員照顧,她有什麼本事照顧好,她就是想害死我爸!”
她顫抖著身子將諒解書摔在桌子上,一字一頓。
“這諒解書我不會簽,若是我爸真出了什麼問題,她逃不了。”
轉身,還未走到門口,兩名保鏢攔住去路。
蘇若桑身體猛地一頓,僵硬回頭。
“什麼意思?”
“我怕你影響到晚雪的前程,所以你不簽這份諒解書,我不能放你離開。”
指尖忽然哆嗦的厲害。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臟一寸寸裂開。
“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對我未免太殘忍了吧?”
“陳宴澤,你難道忘了當初對我許下的誓言了!?”
“夠了!”
陳宴澤冰冷打斷,“別在我麵前打感情牌,我對誰都一視同仁,隻論公平。”
她慘淡一笑,“所以,對我就公平了嗎?”
陳宴澤裝作沒聽到,從口袋裏抽出一支鋼筆,放在蘇若桑手心裏。
“既然你爸已經失蹤了,此刻再追究過錯沒有任何意義。”
“簽了,我明天就為你爸聘請國外頂尖醫療團隊治療。”
聲音頓了下,又補充一句:
“你爸現在生死不明,晚一秒就多一分危險,你的時間不多了。”
眼看著氣氛愈發凝固,一旁哭到雙眼紅腫的林晚雪忽然跪下。
“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我隻是想替你分擔一下壓力,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求求你簽了吧,不然我以後睡覺都睡不踏實,愧疚會把我逼瘋的......”
一個哀求,一個威脅。
卻沒有人問過蘇若桑,會不會著急難過。
“距離你爸失蹤已經過去七個小時了,城西有條大河,城南連接著森林,若是進了這些地方,可就不好找了。”
這時陳宴澤的電話響起。
“陳總,雨越下越大了,河水漲勢很凶,再這樣下去恐怕森林也沒法進了,搜救難度會大大提高!”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情緒,慢條斯理低語,“別急,太太還沒做出選擇呢。”
內心最後一道防線,轟然決堤。
“我簽。”
手心的鋼筆好似有千鈞重,每一筆落下都仿佛壓在心頭,喘不過氣。
終於,簽完最後一個字。
陳宴澤笑容終於舒展,寵溺撫摸蘇若桑的腦袋。
“早一點聽話不就好了。”
林晚雪也破涕為笑,“謝謝你,我就知道陳太太最善良了。”
她如同被針紮一般,下意識躲開。
“我做到了,幫我找到我爸。”
一小時後,蘇若桑趕到一座廢棄工廠,找到了蘇父。
當她望著蜷縮在角落裏,滿眼恐懼的蒼老身影時,淚水斷了線躍下。
“爸,別怕,女兒來了,女兒接你回家......”
蘇父臉上的惶恐沒有半點消散,反而焦急搖頭,“我跟你走,別打我,你是我女兒的朋友,我跟你走。”
而這時,屏幕裏彈出久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