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婷嚇得從房間衝出來。

“誰啊？怎麼這麼凶？”

陳露也從臥室出來。

她臉色白了一瞬，卻馬上看向我。

“清辭，是不是找你的？”

門外，張陽繼續砸門。

“你騙我半年，現在還想躲？”

“八萬塊，你今天必須說清楚！”

樓道裏開始有人開門。

“怎麼了？”

“誰欠錢啊？”

“別砸門啊，小區裏還有孩子睡覺呢。”

周婷臉色變了。

“清辭，他為什麼叫你名字？”

陳露輕輕拉住她。

“先別亂說，也許清辭有苦衷。”

我把手機錄音打開。

彈幕跳出來。

【來了。】

【別慌。】

我隔著門問：“你是誰？”

門外的張陽冷笑。

“裝不認識？”

“林清辭，你跟我網戀半年，騙我八萬，現在問我是誰？”

樓道裏立刻炸開。

“網戀詐騙？”

“八萬？”

“這姑娘平時看著挺正常啊。”

周婷臉色發白，盯著我。

“清辭，這到底怎麼回事？”

陳露站在她旁邊，眼淚說來就來。

“清辭，要不你先開門解釋一下。”

“別讓鄰居都誤會你。”

這句話說得太妙。

表麵替我著想。

實際把“我需要解釋”釘死了。

我說：“我不認識他。”

門外張陽怒了。

“不認識？”

“你照片我看了半年，你聲音我聽了半年，你現在說不認識？”

我抓住重點。

“你聽過我的聲音？”

張陽一頓。

陳露臉色也僵了一下。

張陽馬上說：“你給我發過語音。”

“你確定是我的聲音？”

“你少玩文字遊戲。”

陳露立刻插話：“清辭，現在不是摳字眼的時候。”

我轉頭看她。

“那現在該幹什麼？”

她咬了咬唇。

“先把事情平下來，張陽都找到家門口了，你總不能一直躲著。”

周婷遲疑著問：“陳露，你認識他？”

陳露像是被逼急了，眼淚掉下來。

“我認識。”

“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我看著她。

“後來才知道什麼？”

陳露低頭，聲音很輕。

“清辭，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我說出來。”

“我隻是幫你收過錢。”

“你跟張陽之間的事，我真的不清楚。”

周婷整個人愣住。

“幫清辭收錢？”

門外張陽聽到這句，更加憤怒。

“對！錢就是轉給陳露的！”

“可那是林清辭讓我轉的！”

“她說家裏管得嚴，自己賬戶不能有流水，讓室友代收！”

鄰居的議論聲更大了。

有人拿手機，攝像頭對著我們門口。

“別拍。”我冷聲說。

那人撇嘴：“你自己惹的事，怕人拍啊？”

陳露紅著眼說：“大家別拍了，清辭也要麵子的。”

又是這句。

我需要麵子。

所以我心虛。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陳露，你說是我讓你代收錢。”

“證據呢？”

她像早就等著我問，立刻拿出手機。

“我本來不想拿出來的。”

“但你現在把我也推到風口浪尖，我沒辦法。”

她翻出幾張截圖，遞給周婷看。

周婷接過手機，臉色越來越白。

截圖裏，一個備注為“清辭”的頭像發消息：

“張陽轉來的錢你先收著。”

“我不方便用自己卡。”

“他要是找你，你就說不知道。”

周婷抬頭看我。

“清辭，這是你嗎？”

我沒看截圖。

我看陳露。

“原始聊天記錄呢？”

陳露眼淚又湧出來。

“你刪了當然沒有。”

“我隻留下截圖，也是怕以後說不清。”

我問：“哪天截的？”

“太久了，不記得。”

“哪部手機？”

“以前那部。”

“手機呢？”

“賣了。”

我點點頭。

“挺巧。”

門外張陽已經徹底失控。

“林清辭，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你今天不開門，我就把聊天記錄發網上。”

“發你公司，發你小區群。”

“讓所有人看看你到底是什麼貨色！”

彈幕飛快閃過。

【夠了。】

【她自己說了。】

【錢、截圖、代收，全出來了。】

【報警。】

我把錄音保存。

然後撥通了 110。

客廳裏一下安靜。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說：

“你好，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