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調解室瞬間安靜。
賀遠山臉色難看。
“你瘋了嗎?”
我把筆放下。
“我清醒得很。”
董映霞急得快哭了。
“素琴,你別拿知行前途賭氣啊!”
我看向民警。
“同誌,我要求提交我的證據。”
賀遠山眉頭一緊。
我拿出手機。
第一段,是早上七點二十四分,我給賀知行發的語音。
“無論家裏發生什麼,不許出考場。”
第二段,是我給劉老師通話的錄音。
第三張,是賀遠山備用機彈出消息的照片。
雖然隻有預覽,但“17路”“孕婦倒”“偷拍視頻”“讓賀知行出考場”幾個字清清楚楚。
民警臉色立刻變了。
賀遠山猛地站起來。
“你偷拍我手機?”
我抬頭。
“你承認那是你的手機?”
他一滯。
董映霞慌忙說:“這能說明什麼?現在詐騙短信多了,誰知道誰發的?”
我沒理她,繼續播放。
第四段,是我上車後的手機錄像。
畫麵從我的胸前角度拍攝。
我刷卡,上車,站到後門斜前方。
我的右手一直抓著吊環,左手除了扶那位老人時短暫離開,之後也重新抓住扶杆。
羅小蔓上車後,車廂並沒有劇烈晃動。
她沒有走向空座,反而幾次往我身側靠。
摔倒前兩秒,我兩隻手都在上方。
羅小蔓的身體卻斜著往後倒,倒地時手還護了一下自己後腦。
羅小蔓母親尖叫。
“你這角度看不清!誰知道你有沒有用胯撞她?”
馮凱也說:“她肯定提前準備了,故意拍對自己有利的。”
“對,所以還要看公交原始監控。”
董映霞馬上哭起來。
“素琴,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把大家都想得那麼壞?也許就是車廂擁擠,你無意碰到了人家。承認一下有這麼難嗎?”
我盯著她。
“你很希望我承認?”
她眼淚掉下來。
“我是怕你毀了知行!”
我笑了笑。
“你是怕他不毀。”
董映霞臉色白了一下。
賀遠山重重拍桌。
“葉素琴!你說話別太難聽。映霞是關心你。”
我看著他護在董映霞前麵的樣子。
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二十多年像個笑話。
他嫌我退休後整天圍著兒子轉。
他說我眼裏隻有孩子,沒有丈夫。
我還愧疚過。
想著等知行考完,多陪陪他。
原來他要的不是陪伴。
他要我和兒子一起滾下去。
就在僵持時,民警接到電話,說公交公司送來第一份車載視頻拷貝。
畫麵比馮凱拍的完整。
但問題也來了。
後門附近人太多,羅小蔓摔倒那一瞬間,有個高個男人正好擋住了關鍵位置。
隻能看見她倒下,看不清我是否碰到她。
馮凱立刻來勁。
“你們看!她就是借盲區動手!”
羅小蔓哭得更慘。
“我難道會拿孩子陷害你嗎?”
這句話殺傷力太大。
連旁邊做記錄的輔警都皺了皺眉。
網上也開始發酵第二波。
“孕婦親口哭訴:不會拿孩子開玩笑。”
“考生母親拒不道歉,疑似背景深。”
賀遠山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看到了嗎?你再不低頭,事情就壓不住了。”
我正要開口。
門口傳來一道蒼老卻很穩的聲音。
“壓不住的不是事情,是假的東西。”
大家轉頭。
早上車上那個被我扶過的老人,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副臨時眼鏡,手裏拿著我的備用老花鏡。
“同誌,我叫章啟年。”
值班民警愣住。
他身後跟來的公交公司負責人臉色一變,立刻上前。
“章總工,您怎麼來了?”
老人看了我一眼。
“她扶了我一把,我來還她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