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車廂一秒炸開。

“推孕婦？”

“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這麼壞！”

“快報警啊！”

我站在吊環下，手還握著上方扶杆。

我沒有動。

因為我知道，第一反應越急，越容易被剪成“心虛”。

地上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懷孕兩個多月，她擠我，還用胳膊頂我肚子！”

旁邊立刻有個戴黑帽的年輕男人舉起手機，對準我的臉拍。

“阿姨，你別裝沒事。大家都看見了。”

我看向他。

“你看見什麼了？”

他一噎，又馬上提高聲音。

“我看見你把孕婦推倒了！”

另一個女人跟著喊。

“我也看見了，她剛才特別凶，還不讓孕婦站她旁邊。”

我心裏冷笑。

同夥不止一個。

司機把車停靠路邊，打開雙閃。

司機姓邵，我退休前帶過他。

他從駕駛位探頭看過來，臉色很難看。

“大家別亂，先叫120和110。”

我對邵師傅說：“車別熄火，監控硬盤別動，後台速度曲線也別覆蓋。”

邵師傅愣了一下。

黑帽男立刻喊：“你還想威脅司機？是不是想刪監控？”

我轉頭看他。

“我說的是保存證據。”

孕婦疼得在地上打滾。

“她還狡辯......我要是孩子沒了，我跟她沒完！”

周圍人的眼神像針一樣紮過來。

十分鐘不到我的臉就已經上了本地短視頻熱榜第九。

標題很醒目。

“考公麵試日，考生母親公交上推倒孕婦，疑為趕時間搶路。”

評論區已經瘋了。

“這孩子還想考公安？家教就這樣？”

“建議嚴查政審。”

“孕婦要是出事，這家人別想跑。”

我把截圖保存。

警方和救護車前後到場。

孕婦被抬上擔架時，還死死抓著我衣袖。

“你不能走！你害我肚子疼！”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

“我會配合調查。但我沒碰你。”

她哭得更大聲。

“你們聽聽，她到現在還不認！”

到派出所時，賀遠山已經等在門口。

他跑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素琴，你怎麼能惹這種事？”

“孕婦家屬情緒很大，網上也在傳。你先別硬頂，進去好好說。”

“好好說什麼？”

他皺眉。

“該道歉道歉，該賠錢賠錢。別讓事情影響知行。”

我盯著他。

“我沒有推人。”

賀遠山歎了口氣。

“車上那麼多人都說看見了。素琴，現在不是爭麵子的時候。”

這時，董映霞也趕來了，眼睛紅紅的。

一見我，就撲上來握我的手。

“素琴，怎麼會這樣啊？我剛聽說就嚇死了。”

我沒抽手，任她演。

她哽咽道：“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可人家畢竟是孕婦。咱們這個年紀，低個頭沒什麼。知行考的是公安崗，真鬧大了，政審那邊不好看。”

我問她：“你兒子麵試了嗎？”

她眼神閃了一下。

“承安也在候考。哎呀，這時候你還問這個幹什麼？兩個孩子都不容易，我當然希望他們都好。”

我笑了。

“都好？”

她眼淚差點沒掛住。

孕婦的家屬也到了。

一個中年女人衝進調解室，對著我就罵。

“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賀遠山馬上攔住她。

“您冷靜，我們願意協商。”

我抬頭看他。

“誰說願意？”

賀遠山臉色微變。

董映霞趕緊勸我。

“素琴，別倔了。簽個調解，道個歉，賠點錢，這事就過去了。”

她說得很溫柔。

卻生怕我摔得不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