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政局門口,江敘白穿了一件淺灰色大衣。
他看見我的行李箱,眉心微皺:
“需要我幫你處理住處嗎?”
我搖頭:
“我在公司附近有套公寓,平時加班用。”
他說:
“好。不過你馬上就是江太太了,我家隨時歡迎你過來。”
他側頭看我。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拉起他的手,並肩走進去。
輪到我們拍照。
攝影師提醒:“兩位靠近一點,笑一笑。”
江敘白微微低頭,肩膀靠近我。
我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氣味,
與十八歲的他一模一樣。
我藏著那封沒送出去的信,我沒來送出去。
我從未想到,十八歲那場沒說出口的暗戀,竟真能有結果。
“笑。”
江敘白低聲提醒。
我回過神,抬頭看向鏡頭。
哢嚓一聲。
紅底照片定格。
拿到結婚證時,江敘白看了很久。
他淡淡開口:
“其實就算搖出單數,我也會娶你。”
“我好像被你昨天膽色著迷。”
我老臉一紅。
江敘白把結婚證收好,語氣很輕:
“夏清禾,我不是因為一顆骰子才娶你。”
“我想站到你身邊。”
我怕自己失態,低頭笑了一下:
“江總這麼會說話,我選擇你,咱們夏氏集團的瀾微科技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還想說什麼,卻頓住了。
隨即笑了笑:“江太太過獎。”
這三個字,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隻有一種遲來的落地感。
像漂了八年的船,終於靠岸。
從民政局出來,我手機開機。
未接電話上百個。
陸家、夏家、陸家高層、合作方,全都在找我。
陸式集團董事會秘書打來電話。
“夏總,您今天不來公司嗎?下午省級項目預審會,陸總說您必須到場。”
我說:
“我已提交離職及團隊剝離申請。”
對方直接傻了。
“可是底層風控模型隻有您團隊能講清楚。”
“那就讓陸總講。”
掛斷電話後,我登錄企業係統。
一項項撤回我名下授權。
最後,我打開加密文件夾。
裏麵躺著一份方案。
“青嵐數據收購建議書”。
這家公司快破產了,賬麵難看,負債沉重。
但它手裏有一張跨境物流合規數據牌照。
省級智慧供應鏈項目真正卡的,是數據來源合法性。
我原本打算婚禮後,把這份方案交給陸承。
現在不需要了。
江敘白掃了一眼文件名。
“青嵐?”
我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盯它三個月了。”
我愣住。
他淡淡一笑。
“看來我們婚後第一件事,是搶同一個標的。”
我看著他,突然也笑了。
“那怎麼辦?”
江敘白替我拉開車門。
“夫妻共同財產,搶到了算我們家的。”
下午,他陪我去試婚紗。
婚紗店裏,店員顯然已經等很久。
我換上第一套出來時,江敘白站在落地鏡前,眼神明顯怔住。
我故意問:“不好看?”
他喉結滾了滾。
“太好看。”
“所以?”
“所以我有點怕。”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怕什麼?”
他走到我身後,替我整理肩紗。
聲音很輕。
“怕你隻是短暫停在我這裏。”
我轉過身,看著他。
“江敘白。”
“嗯?”
“我被人用運氣決定了八年。”
“以後我想自己選。”
他低頭看我。
我一字一句說:
“我選你。”
晚上,陸承找到了我臨時住的酒店。
門一打開,他就沉著臉站在外麵。
“夏清禾,你把婚禮酒店改成後天了?”
我剛洗完澡,頭發半幹。
江敘白在客廳處理郵件,聽見動靜抬頭。
陸承看見他,臉色更難看。
“你們住一起?”
我還沒說話,江敘白合上電腦。
“合法夫妻住一起,需要向陸總備案?”
陸承猛地看向我。
“你真跟他領證了?”
我點頭。
“上午九點四十七分。”
他像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出聲。
“夏清禾,你演得挺全。”
我沒興趣解釋,轉身去倒水。
陸承一把攔住我。
“別鬧了。婚約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
“你現在回集團,把團隊授權恢複,項目於結束後我們重新談婚期。”
我抬頭看他。
“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在鬧?”
“不是嗎?”
他盯著我。
“你離開陸家,你的團隊誰養?江敘白是資本出身,他看中的不過是你手裏的項目。”
我笑了。
“那你呢?”
他一頓。
我問:
“你拖著我八年,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舍不得我和我的團隊?”
陸承眉心擰緊。
“這兩件事有區別?”
有。
當然有。
可他不懂。
他永遠把占有當感情,把依賴當深情,把我替他兜住的一切當理所應當。
我繞開他,拿起桌上的文件。
“解除協議已經發給你的律師。婚禮場地我沒有退,後天照常辦,隻是新郎換了人。”
“定金裏屬於陸家的部分,我會按賬麵退回。”
陸承臉色鐵青。
“你就這麼急著嫁他?”
我淡淡開口
“不是急。”
“是等太久了。”